“但是这步子迈得太大,下面的同志和企业家们情绪很大啊。”
“对于一些省里知根知底、有实力的老牌企业。”
“这个保证金的门坎,是不是可以适当灵活变通一下?”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希望林青山能通融通融,给某家重点企业开个免交保证金的绿灯。
林青山靠在椅背上。
眼底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太了解郑光明这种只求明哲保身的老滑头了。
借郑光明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冒着开罪楚省长的风险,去硬顶这个底线。
“郑秘书长,真不是我不通融。”
林青山语气平稳,滴水不漏。
“这文档,可是楚省长亲自在省政府党组会议上拍板的。”
“您要是觉得不妥。”
“要不我向省长请示一下?就说您有补充修改意见?”
电话那头的郑光明瞬间被噎住了。
这简直是把核雷管直接塞回了他手里。
他慌乱地干咳了两声,立刻秒怂。
“不用了不用了!”
“楚省长定下的调子,自然有他的深意!”
“我就随便问问,你们按规矩办!”
郑光明如释重负般,光速挂断了电话。
应付完这位老滑头。
林青山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润润嗓子。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第六次刺耳地震响。
林青山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这一次。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那是省委家属院里,某位退居二线老领导的专职大秘。
“林厅长,凡事讲究个循序渐进,你们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野了。”
对方打着官腔,用大局观开始施压。
“这两亿押金的门坎,老领导早上看了十分痛心啊。”
“老领导原话说了。”
“你们这是在人为制造行政壁垒,破坏全省招商引资的稳定大局。”
对方根本不给林青山解释的机会。
直接下达通谍。
“暂缓执行。”
“立刻把那份文档从官网上撤下来。”
“下午重新召开听证会修改条款,别把事情搞得无法收场。”
如果是以前那个懦弱避事、四处背锅的林青山。
听到这位本土派老干部的名号,早就吓得满头大汗,连连称是了。
但他此刻稳稳握着话筒,身形如钟。
林青山的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了办公桌左上角。
那里放着的,是那支曾经录下高启明行贿铁证的专业录音笔。
那股原本属于技术官僚的软骨病。
早已经在楚风云的铁血重塑下,变成了宁折不弯的钢筋铁骨。
“对不起。”
“这是岭江省政府统一研究下发的绝对指令。”
林青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硬得象一块百炼精钢。
“不管是老领导,还是新领导。”
“任何人来求情,这明文规定的规矩都绝不能破。”
林青山挺直了脊背,死死握紧话筒。
“各位老领导如果对新政有意见。”
“可以亲自去省政府大楼,向楚省长当面反映。”
啪的一声。
林青山根本不给对方继续耍官威的机会。
干脆利落,直接将红色话筒重重扣在了座机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霍然起身。
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由秘书详细记录的施压电话清单。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现在的思路无比清淅。
自己就是楚风云手里,那把用来劈开岭江浑浊水面的尖刀。
只要死死执行省长的意志。
在这个权力的绞肉机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半小时后。
岭江省政府大楼,顶层省长办公室。
室内极其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楚风云正低着头。
神色专注地批阅着一份发改委递交上来的产业重组名单。
林青山推门走进来。
他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站定,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半分邀功的姿态。
干脆利落地,将刚才接到的那几个错综复杂的试探电话,如实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