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亿?”
“赵四海,那是太平年月的价。”
李国富的语气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你这矿,我肯接盘,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
“七座矿过户给我。”
“你拿着剩下的钱,连夜滚出岭江省,去南方苟着。”
赵四海瘫在床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这才彻底看清。
他自以为攀上了过江龙的大腿,能借力翻盘。
可在真正的资本巨鳄眼里。
他这个地头蛇,从头到尾,就是一块随时能丢出去顶罪的垫脚石。
原来他攀的根本不是大腿。
是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咱们……咱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
赵四海最后挣扎著,声音细若蚊蚋。
电话那头,传来李国富一声极尽轻篾的大笑。
“一条船?”
李国富的声音陡然拔高。
“赵四海,你也配跟我同船?”
“我这艘船,是几百个亿的远洋巨轮。”
“你那破船,是漏了底的舢板。”
“在我眼里,你不是合伙人,是块用完就扔的耗材。”
“能让你跪在我的船头,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赵四海死咬住嘴唇。
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半个小时后。
李国富的金牌律师,带着一摞过户合同,准时敲开了房门。
赵四海面如死灰。
他坐在桌前,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那份过户文档上,他半辈子的家当,七座矿山。
正以一个屈辱到极点的价格,被一笔划进黑金煤业的名下。
笔尖落下。
他死死盯着那个鲜红的名字。
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
光脚的想拉穿鞋的下水。
到头来,却被穿鞋的,连骨头带肉,吞了个干净。
这笔帐,他记下了。
……
晚上七点。
省城CBD,一间顶级私密茶楼。
紫砂壶里,沸水翻滚。
极品毛尖的清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李浩懒洋靠在沙发上,熟练地摆弄着茶具。
他倒出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
稳稳推到楚风云面前。
“老大,做空的游资,全部安撤回来了。”
李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眼角还挂着金融绞杀战没褪干净的兴奋。
“这帮土包子,在二级市场被咱们活刮了五十个亿。”
“真金白银,连骨头渣都没给他们剩。”
李浩咂了咂嘴,一脸意犹未尽。
“黑金煤业占了大头,自己吐出来三十亿。”
楚风云端起茶杯。
“那就当他们交的学费了。”
他吹散水面上的一片浮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你既然来了岭江,就多待几天。”
“下一步环保招标,你这身钞能力,还得接着用。”
楚风云放下茶杯。
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轻轻一叩。
“千亿级的环保市场,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
晚上九点。
楚风云乘着红旗专车,返回了省委家属院。
整个大院已经陷入静谧。
他轻手脚地用钥匙推开房门。
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妻子李书涵穿着素雅的长款家居服,正蜷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看书。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起身,步履轻盈地走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李书涵声音极轻,满是心疼。
“厨房里一直给你温着老母鸡汤。”
她自然地帮楚风云脱下外套,将那件带着夜风寒气的风衣,挂在门边的实木衣帽架上。
楚风云换上棉拖鞋。
推开家门这一刻,他身上那股凌厉的官场杀气,瞬间消散。
满心只剩归家丈夫的温情。
“星月和星河呢?”
楚风云轻声问。
“早睡熟了。”
李书涵挽着他的骼膊,走向亮着灯的餐厅。
“星河临睡前还一直嘟囔。”
“说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