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到绝路的地头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猛地站直身体。
毫不顾忌形象地伸手探进西装内衬。
一把扯出一份被汗水浸透的红头文档。
啪!
赵四海抡圆了骼膊,将文档狠狠拍在成堆的钞票上。
力道之大,震得几沓钞票散落在地。
“李总。”赵四海的声音沙哑粗粝。
“您可以趁火打劫吃掉我。”
“但那位刚上任的楚省长要吃掉的,是整个岭江省的工业大盘!”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文档。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死死抠着桌面。
“您别只盯着我这一亩三分地!”
“您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上面的字!”
赵四海将文档推到李国富的眼皮底下。
“看看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李国富眉头紧锁。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但还是漫不经心地低下了头。
下一秒。
李国富夹着雪茄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那半截燃烧的烟灰掉在真丝睡衣上,烫出一个小洞。
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文档的标题上。
全省范围第三方强制试点名单。
白纸黑字,极其刺眼。
赵四海盯着李国富变色的脸。
他趁热打铁,将话彻底挑明。
“李总,我是个小土鳖。”
“楚风云切我的肉,我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凑近一步。
“但只要这套新政在清河县走通了程序!”
“下个月,特警的装甲车就能直接撞开您黑金煤业的大门!”
赵四海吐沫横飞。
“一年硬生生抽走您大几个亿的现金流!”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国富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危险的阴沉。
楚风云这是在强行重塑整个岭江的经济规则。
李国富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绕过茶几,一把抓起密码箱。
重重合上。
他将箱子塞回赵四海的怀里。
“钱收回去。”李国富语气森寒。
“你的矿我不要了。”
“楚风云既然要拿环保这把刀,砸了咱们赚钱的饭碗。”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
“那大家就联手。”
“一起掀了岭江省这口锅!”
李国富按下拨号键。
他看着赵四海,冷冷开口。
“这盘棋,我接了。”
凌晨两点。省城东郊。
一座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会议室。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长桌旁,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东江化工集团董事长王海。
岭南特钢实业控制人张大发。
黑金煤业李国富。
这三位坐在长桌的最上首,是今晚这场秘密聚会的绝对内核。
而在他们的左右两侧和下首。
坐着十几位大大小小的化工企业老板。
有黑金市的焦化厂总经理,有东江市的化纤集团董事长。
还有丰饶市几家水泥厂和建材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这些人平日里各据一方。
今晚却被同一份红头文档,逼到了一张桌子上。
他们手下的工厂加在一起,掌控着全省十万馀名产业工人。
随便跺跺脚,岭江省的GDP都要跟着颤一颤。
此刻,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那份复印的红头文档。
“欺人太甚!”
张大发一巴掌拍在文档上。
桌上的水杯被震得直跳。
“每个月按产量掏这笔治污保护费!”
“按照楚风云这个抽血法!”
张大发竖起三根手指。
“一年至少割走我们三成的利润!”
“这厂子还开个屁!”
他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下面的火药桶。
靠近门口的一个焦化厂老板猛地站起来,满脸横肉涨得通红。
“割三成?我那个小厂子利润本来就薄!”
“真按这个标准交钱,我下个月就得关门遣散工人!”
旁边东江化纤集团的董事长也跟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