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冷得吓人。
冲突只差最后一根火星。
就在这时。
“咔哒。”
门被推开。
“孙所!”
小李抱着一摞沾灰的白纸,故意拔高嗓门,风风火火闯进来。
“您刚要的空白笔录纸拿来了!内网系统坏了,我去后勤库房翻了半天。”
孙平动作被打断,眉头拧成一团。
“我什么时候要纸了?滚出去!”
小李像没听懂,硬挤到桌边,慢吞吞整理纸张。
“您不是说要按刑事标准做笔录吗?我看外头那些纸都受潮了”
“闭嘴!”
孙平指着他的鼻子骂。
“出去!把门关死!”
小李咬着牙,拖着步子往后退。
门缝快要合上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下一秒。
第一询问室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不是推开。
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铁门重重砸在墙上,震得灯管都晃了一下。
马振国套着黑色战术马甲,站在门口。
汗湿的衣领被穿堂风吹得贴在脖子上。
他身后,七八名刑警骨干鱼贯而入,手都按在枪套旁。
没人喊口号。
可那股气势,硬生生把屋里的空气压低了一截。
“孙平!”
马振国声音沉得像铁。
孙平惊得后退半步,撞倒了身后的折叠椅。
“马马局?”
他喉咙发干。
“您不是去医院急诊了吗?”
马振国没理他。
他大步进屋,目光扫过两个正拿着约束带的警员。
“退下!”
一声暴喝。
两个警员立刻僵住,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贴着墙站好。
马振国转身,盯住孙平。
“刚才谁说,拿手机保全证据合法合规?”
孙平硬着头皮开口:
“马局,他们涉嫌聚众斗殴。案发在辖区,我按属地原则办事。”
“聚众斗殴?”
马振国冷笑。
他反手指向走廊东头。
“陈麻带人持械拦车,这是现行的涉黑恶寻衅滋事!”
“你孙平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陈麻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
孙平脸色发白。
马振国没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
“老张!”
门外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刑警立刻挺身。
“到!”
“去接待室。”
马振国一字一句。
“陈麻和那四个马仔,全部铐上。”
“屋里两位同志,是关键证人和受害人,一并请回县局。”
“今晚连夜突审。”
“是!”
老张拔出手铐,带人直扑接待室。
不到五秒,走廊东头就响起陈麻撕心裂肺的喊声。
“哎哟!轻点!孙所!孙所救我!”
紧接着,是手铐合上的“咔咔”声。
马振国走到铁桌前,冲郭志远点了点头。
“郭记者,受惊了。”
“跟我走。”
郭志远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外套。
他多看了马振国一眼。
这个能拿老婆急诊当借口尿遁的副局长,骨头还没软透。
至少,血还是热的。
一行人护着郭志远和王俊毅往外走。
刚迈下办公楼台阶,来到院子里。
孙平彻底急了。
如果郭志远被带走,吴书记交办的事就砸了。
陈麻一旦进县局,被马振国连夜突审,半年前那起女高中生案也可能被翻出来。
到那时,他孙平身上的警服都保不住。
“把门堵住!”
孙平红着眼大吼。
十几个不明真相的辅警和干警,在几个心腹的裹挟下,冲向院门。
他们硬是在警车前拉起一道厚厚的人墙。
刑侦大队和派出所,两拨人马在太阳底下顶住了。
院里热得冒气。
可所有人心里都发凉。
“孙平!”
马振国脸色铁青。
“让开!”
孙平咬牙,直接掏出手机,按下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