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陈宇脸上。
“城投不一样。自来水供应是什么?是关乎民生的刚需,是能够产生庞大稳定现金流的优质资产。这种资产,放在任何一个资本市场上,都是硬通货。”
陈宇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楚风云继续。
“把这种资产注入城投,城投的信用评级立刻会上升。到时候不需要财政长线贴钱,他们自己就能凭优质资产去资本市场上发低息专项债,把政府前期的过桥资金置换出来。甚至能盘活以前的死帐。”
陈宇皱了一下眉。“还有一个问题。人怎么办?”
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这八家水务企业原来都是私营公司,员工跟政府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城投接手之后,这些人算什么身份?全部给编制,各地编办不可能批。”
楚风云点了下头。
“内核技术岗位,水处理工程师、管网维护主管、水质检测,直接签正式劳动合同,纳入城投下属企业正式员工串行。待遇不低于原来的水平。这批人是命脉,一个都不能流失。”
他翻了一下手。
“普通员工先走劳务派遣,岗位不变,薪资由城投统一发放。设两到三年考核周期,表现优秀的逐批转正,混日子的自然淘汰。用转正名额调动积极性。”
他把手收回来。“编制问题不是一天能解决的,但方向必须明确。最终实现全员正式化。编制问题我让省编办协调。”
陈宇的眉头松开了。“先稳住内核骨干,再用机制筛人。比一上来就全盘接收强。”
楚风云坐回椅子上。
“水务只是第一刀。”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不光是水务,未来天然气等所有关乎民生的公用事业,都要按这个路子走。过去搞私有化,资本赚得盆满钵满,老百姓吃尽了苦头。事关百姓民生的行业,必须回归公益属性。”
他停了一拍。
“同时,让各地城投彻底撕掉空壳子的标签,变成有实体、有造血功能的现代化企业。”
楚风云拧上钢笔帽,搁在笔架上。
“财政解套,水务收回,城投救活。一步棋,解三个死局。”
陈宇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他盯着楚风云,眼底的光亮了一截。
“老板,只要有这种稳赚不赔的优质资产垫底,各大银行排着队求着给城投放贷。前期的资金压力根本不是问题。”
楚风云拿起下一份文档,翻开。
“思路打通了,落地的阻力不会小。”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纸面。
“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这块蛋糕重新切,盯着的绝不止林国强一个。城投接盘的方案一旦上会,想分一杯羹的人肯定会反对。”
陈宇的笑收了回去。
“常委会那关也是未知数。”
楚风云往后靠了一寸。
“这几天,你牵头按城投转型的内核思路重新拟方案。数据做扎实,逻辑做到无懈可击。”
“好,我这就去准备。”
夜晚九点。
省委家属院,二号楼。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书涵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搁在桌沿上。
“灯亮了三个小时了。”
楚风云抬起头,揉了一下太阳穴。桌面上摊着城投改革的数据资料,钢笔搁在一侧,批注写了半页。
“孩子们睡了?”
“八点半就睡了。星月非要把那幅紫色屋顶的画贴在床头,说是她的城堡。”
楚风云嘴角动了一下。
李书涵在对面坐下来,目光扫过桌面的资料。
“城投改革的事?”
“恩。不是想这个事。”
楚风云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放下碗,沉默了几秒。
“书涵,赵天明最近不对劲。”
李书涵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中央环保督查那次之后,他对我的工作一直是全力支持的态度。但最近这段时间,我每次提方案,他都要找理由反对。不是那种原则性的分歧,更象是……刻意在卡我。”
楚风云把钢笔拿起来,又放下。
“我拿不准是在敲打我手伸得太长,还是另有原因。”
李书涵沉默了几秒。
“他反对的时候,其他常委什么反应?”
楚风云抬眼看她。
“其他常委倒没有明显跟着他的调子走。”
李书涵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划了一下。
“那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