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副省长陈宇和审计厅长徐建业准时到达。
陈宇进门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徐建业手里夹着黑色公文包,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楚风云把画了圈的报告推过去。
“看看。”
陈宇两分钟翻完,递给徐建业。
徐建业翻得慢,逐段逐句地核对。
看到最后,徐建业将报告放回桌面。推了推眼镜。
“避重就轻。”
声音干脆。
“壳公司、离岸账户、关联交易清单,一条没碰。”
徐建业指着报告。
“通篇只认了一个用人失察。把问题推给司机,司机一撤,画个句号。”
陈宇在旁边冷笑一声。
“驳回让他重写?”
楚风云摇了一下头。
“不驳回。”
他手指点在报告上的那个墨圈上。
“他自己承认了管理不严。我们就从这个口子进去。”
楚风云看向徐建业。
“老徐。以这份自查报告为依据,对他分管的三个板块激活专项审计。”
指令下达。
“工业、国资、安全生产。近五年,全口径。”
徐建业的腰板瞬间挺直。
楚风云的声音字字如铁。
“立项文档里就这样写。分管领导本人自认管理不严,省政府有责任核实其分管领域是否存在审批违规和资金异常。”
拿他自己的报告当尚方宝剑。这就是权力的反向利用。
“五年内经林国强签批的所有项目。资金流向、招投标实控人、关联交易对手方。”
楚风云敲了敲桌面。
“一条都不能漏。”
徐建业立刻表态。
“五年全口径,需要抽调三个处的骨干。还需要财政厅配合提供完整的资金台帐。”
楚风云看向陈宇。
“老陈。财政厅那边,让刘明远无条件配合。”
陈宇的目光带着冷意。
“刘明远要是推三阻四,我直接去他办公室查帐。他不敢不配合。”
楚风云转回徐建业。
“老徐,规矩你知道。”
徐建业点头。
“审计结果出来之前,不跟任何人通气。数据没做到铁板钉钉,一个字都不往外漏。”
楚风云交代最后一条底线。
“审计过程中如果发现瞒报安全生产事故的线索,第一时间报给我。不走任何中间环节。”
“明白。”徐建业起身。
……
林国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在皮椅上坐下。
桌面上摆着下午要审的文档。
楚风云最后那句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
“这四个字,我记下了。”
什么叫记下了?
只要离岸账户的盖子被掀开,后面的事就全盘崩塌。
他说不知情,楚风云竟然没再追问。
没追问,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林国强伸手摸向抽屉,拿出一部不常用的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对面接通。
“明晚老地方见一面。”
对方低声应下,直接挂断。
林国强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
没有点火。
只是攥在指间。
窗外天光偏西,馀晖落在桌面上那份自查报告的复印件上。
管理不严是他自己亲手定性的原话。
此刻看来,象一道随时会落下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