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康夫进了房间之后没有出来。
山田敲了一次门。
门没开。
里面的灯亮了一整夜。
次日。上午九点。
岭江省政府办公楼。
周小川站在一楼旋转门内侧。
方浩低声问了一句:“规格呢?”
“标准外宾。不加码。”
楚风云今早的指示只有七个字。
怎么来的,怎么接。
没有红毯。没有花篮。没有欢迎横幅。没有列队接待。
一间三楼的标准会议室,长条桌,两排椅子,墙上挂国旗。桌面上只有几瓶矿泉水。
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台阶下面。
藤原第一个下车。
灰色西装,胸前别着国旗徽章。
他的目光从省政府大楼门口扫过去。
没有横幅。没有鲜花通道。没有省领导在门口迎接。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站在旋转门里。
省政府秘书长。
连一个副省长都没来。
藤原在台阶上停了半秒,下颌微微绷了一下。
他当了四年驻华大使,走过华国十几个省。每一次到地方,至少有一名副省级领导在大厅迎接,握手,合影。
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三井康夫从第二辆车上下来。脸色比昨天更差。
山田和法务总监跟在后面。
周小川迎出门。
“三井会长,藤原大使,我是省政府秘书长周小川。楚省长在三楼等各位。请跟我来。”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
带路。上楼。
藤原跟在后面,侧头用日语低声对参赞说了一句。
“派一个秘书长来接樱花国大使?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
走在前面的周小川后背纹丝没动。
三楼。走廊尽头。
会议室的门敞着。
藤原往里扫了一眼。
长条桌。椅子。国旗。矿泉水。
没有茶具。没有鲜花。没有书面议程。连一张名牌都没摆。
他走进去,在客位一侧坐下。
三井康夫在他左边落座。山田和法务总监坐外围。
周小川走到门口。
“楚省长正在处理一份公文,马上到。各位稍候。”
门半掩着。
藤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零二分。
等了三分钟。走廊里安静得只有空调底噪。
又等了四分钟。
藤原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九点零七分。
脚步声从走廊远端传过来。
不急不慢。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均匀。
门推开。
楚风云走进来。
深蓝色夹克,两手空空,什么材料都没带。
方浩跟在身后。
楚风云在主位坐下。目光从藤原脸上平移到三井康夫脸上。
“三井会长。藤原大使。”
点了一下头。
没有握手。没有客套。
三井康夫微微欠身。
藤原没有动。
他盯着对面那个四十岁的省长,嘴角绷了一条线。
三井康夫说过让他先别开口。
但他等了四十八小时,递了三份照会,吃了三次闭门羹。现在三井的一把手就坐在旁边。外交底牌和经济底牌同时在手。
这个阵仗,不在此刻亮出来,等什么?
“楚省长。”
藤原微微欠身,但声调里没有欠身的成分。
“我是樱花国驻华大使藤原。首先表达我方的严重关切。”
他打开文件夹。
“三天前,岭江省公安机关对三井财团常务董事渡田耕一先生采取了限制出境措施。在此之前,大使馆依照外交程序先后递交了三份正式照会,均未获得实质性回复。”
他合上文件夹。
“我方认为,岭江省对一名外国商务人员采取强制措施,法律依据明显不足,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渡田先生本人并未实施任何暴力行为,将雇主与雇员的责任混为一谈,不符合基本的法理常识。”
他的目光扫了楚风云一眼。
“三井康夫会长今天亲自从东京赶来,足以说明三井财团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我方强烈要求岭江省立即解除对渡田先生的限制出境措施,并对此前的不当执法做出书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