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员咽了口唾沫。
“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晚他写了四个小时的情况说明,把每个字眼都磨了又磨,生怕措辞不当惹上更大的麻烦。准备好了被叫去训话,被写进处分决定,被调离岗位。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这碗体制内的饭,可能要端不稳了。
没想到何平和钱处长先进纪委了。
“郭局长,您不知道吗?”科员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到了嗓子眼里。“您昨晚被拽走之后……省长到了。”
郭志远的脊背僵了。
“省长?”
“岭江省省长,楚风云。”
科员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说出来可能你都不信”的谨慎。
“公安厅的特警跟着一起到的,直接接管了整个三楼。渡田耕一被限制出境,两个保镖当场被铐走。”
郭志远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墙壁。
“省长……怎么会在那个包厢?”
科员看了他两秒。
“郭局长,昨晚那个包厢里坐着的那个女人,你还记得吧?带着两个小孩的那个。”
郭志远的呼吸顿住了。
他当然记得。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从头到尾没有慌乱,没有尖叫,坐在两个孩子中间低头剥橙子,甚至没有分给渡田一个正眼。
渡田的手伸过去的时候,他用后背挡住了。
“那个女人。”科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省长夫人。”
走廊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
郭志远整个人钉在墙边,一动不动。
省长夫人。
但紧跟着,另一个念头从胸腔深处翻了上来,比震惊更沉。
如果昨晚那个包厢里坐的不是省长夫人呢?
如果是一个真正没有背景、没有人护着的普通女人呢?
谁来阻止渡田?
“谢了。我先走了。”
郭志远没回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了一下眼。
手机响了。
郭志远接起来。
“郭志远同志?”对面的声音语速不快,每个字咬得很清楚。“我是省商务厅党组办公室。通知您下午两点到厅七楼会议室,参加一个会。”
郭志远攥紧了手机。
“什么会?”
对面的回答让他整个人定住了。
“表彰会。”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郭志远没有迈步,门又合上了。
“……表彰?”
对方停了一拍。
“您昨晚的表现,常委会给了八个字的评价。有胆有识,不辱国格。”
电话挂断了。
郭志远站在一楼电梯里,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旁边有人等电梯,探头看了他一眼。
他按住开门键,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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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
省长办公室。
方浩推门进来,放了一份晚间简报和一盒热茶。
“老板,郭志远的文档到了。”
楚风云接过牛皮纸文档袋,翻开。
郭志远,四十一岁。华东政法大学本科,公共管理硕士。
二十二岁进青阳市下辖的白沙镇政府,从科员一路干到镇长。任上三年,把一个负债累累的农业镇搞成了全区招商引资先进单位。三十二岁调入青阳市商务局任副局长,算是组织上给的一次台阶。
然后就再也没动过。
九年。副局长的位子坐穿了,两次被提名局长,两次落选。理由一次是“资历尚浅”,一次是“综合考量”。
三次年度考核优秀,民主测评群众满意度排全局前三。
最后一页,家庭情况。妻子,小学教师。女儿,七岁,在读一年级。
楚风云合上文档,放在桌面右侧。
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让周小川安排。等这件事收尾了,我要见他。”
方浩点了下头,退出去。
楚风云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时差十三个小时。
纽约开盘的时候,岭江刚好入夜。
此刻,大洋彼岸,曼哈顿下城,天使基金的交易室里,五十三个账户正在同步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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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省委家属院。
楚风云推开家门,楚星月趴在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