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控人链条从法人代表到离岸账户再到出资方,红线标注,箭头一路延伸,指向同一个终点。
第二份。
法人代表赵勇的户籍关联图与婚姻登记副本。赵勇的妻子李芳,李芳的哥哥李森——林国强同志专车班驾驶员,服务年限八年。三层关系,红笔圈死。
第三份。
省国资委调取的全省矿业和化工行业中,与林国强分管领域存在关联交易的企业清单。标黄的有十七家。
三份文档铺在桌面上。
楚风云一个字都没说,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林国强。
林国强的笑还挂在脸上。
但那个笑已经不动了。
他的目光从第一份文档移到第二份,再落到第三份。速度越来越慢。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林国强抬起头,挤出一个声音。
“楚省长,这个赵勇我真不认识。李森家里的亲戚,我怎么可能一个个都掌握?”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司机的妹夫在外面干什么,总不能算到我头上吧?”
楚风云没接他的话。
伸手柄第二份文档里的户籍关联图翻到背面。
背面是一张表。
赵勇名下那家壳公司的银行开户行、初始注资到帐时间和资金来源。到帐时间精确到分钟,与离岸账户的一笔跨境汇款间隔四十七分钟。
楚风云的手指在那个“四十七分钟”上点了一下。
“林省长,你说你不认识赵勇,我信。”
他把文档推回林国强面前。
“但赵勇背后那个离岸账户的实控人,认不认识你?”
林国强的嘴角终于撑不住了,那个笑彻底垮下来。
楚风云拧上钢笔帽。
“自查报告三天内交到我办公桌上。”
他没抬头。
“查不干净,我替你查。”
林国强站起来。
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什么。
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的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比进来时轻了很多。
方浩站在走廊尽头,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低头在记录本上画了一条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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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下午。
岭江省城南郊,安全屋。
周小川亲自到场。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是刘斌。
“鉴于你在高桥案中的关键配合和重大立功表现,经综合评定,予以从轻处理。保留在华合法居留身份,财产按规定处置,不追究刑事责任。”
周小川把文档递过去。
刘斌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没控住,纸页边角抖了两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安全屋的侧门打开了。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工作人员搀扶着走进来。
老母亲一眼认出儿子,腿直接软了,被旁边的人架住。
刘斌手里的文档滑落在地。
三步冲过去,在父亲面前跪了下来。
老父亲伸出枯瘦的手,摸着刘斌的头顶。
好一会儿,老人哽咽着挤出一句。
“清远河边那棵老槐树……还在。”
刘斌埋在父亲膝头,肩膀一直在抖。
整个房间没有人说话。
周小川起身,轻轻带上客厅的门,站到走廊里。
他在门外等了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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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斌的弟弟渡边健一被带进安全屋。
比哥哥瘦了一圈,颧骨凸出,但眼神清醒。
他扫了一眼正在团聚的家人,没有上前。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加密U盘,放在桌上。
“周秘书长,樱花国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渡边健一的声音干涩。
“教科书篡改内幕、文部科学省审定会议的真实纪要,都有。但这些不是最急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周小川。
“最急的一件事——在樱华人的人身安全,正在恶化。”
周小川没有打断他。
渡边健一从U盘旁边又抽出一张折叠过的打印纸,展开铺在桌上。
上面是一组数字。
“这是涉及华人受害者的暴力案件,过去五年的平均立案周期,是本国公民案件的四倍。”
他翻到下一栏。
渡边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