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赵清拉开椅子坐下,将材料端端正正放在大班台上。
“省长,今天上午九点二十分。”
“高桥环保科技在岭江的实际控制人,高桥诚一,带着三名专业外事律师,直接冲到了省政府信访接待窗口,点名要求见我。”
楚风云拿起那份接待记录,目光一扫。
“事由。”
“是黑金市那边的案子。”
赵清深吸了一口气,汇报道:“这事和郑虎案的馀波有关。”
“高桥环保在黑金市的分公司,涉嫌配合原市委领导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套取了超过两亿的环保专项资金。”
“上周,中纪委按照属地管理原则,把涉及岭江地方的案卷线索全部移交回来。”
“齐东同志刚到任,动作极快,黑金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直接依据移交材料立案。涉案账户昨晚已被全面冻结,税务稽查组今天一早同步进驻了分公司。”
楚风云翻到记录的第二页。
“既然是经侦办案,他为什么越过商务厅的外资处,直接来堵省政府的门?”
“因为他不接受任何层级的常规接待。”
赵清眼神微冷。“他在信访大厅态度极度嚣张。当众提出限时要求,声称如果五分钟内见不到省领导出面协调,他立刻向樱花国驻华使馆通报,并向国际商会递交官方投诉。”
“当时大厅里还有不少地方上来访的群众。影响极坏。”
“为了避免事态扩大,我直接让安保人员把他请进了贵宾会客室。”
楚风云点点头。
这个应急处置非常规范。不激化矛盾,但也绝不示弱。
赵清继续说道:“我进会客室时,他甚至没有起身。”
“三名外事律师像保镖一样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他一开口,就直接把黑金市公安局的合法查封,定性为岭江省政府蓄意打压樱花国外资。”
“我当即向他严正申明,公安和税务部门是依法办案,省政府不会、也绝不可能越权干预司法个案。”
“如果企业认为合法权益受损,可以通过国内的法定诉讼渠道进行申诉。”
楚风云往后靠了靠。
“他怎么回应?”
赵清把记录的最后一页推到楚风云面前。
“他不仅要求省政府立即下令协调解冻账户。”
“甚至荒谬地要求黑金市委公开向外商道歉。”
“他说,如果不答应,一切外交后果由我们承担。”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楚风云开口了。
他没有笑,眼神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随他去告。”
“岭江的规矩,不是靠几个律师和几句似是而非的外交威胁,就能随便改的。”
他看向赵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赵清同志,外资牌不是护身符。你的处置没有问题,守住了省委的底线。”
“黑金市那边该怎么查,就怎么查,省里绝不阻拦。”
“至于他要走外资投诉流程,商务厅按章办事,该给书面答复就给。他要打官司,转给省高院受理。”
赵清心头的石头落了地,挺直脊背。
“我明白了。我会卡死程序界限……。”
赵清话音未落,楚风云接着问。
“高桥环保在岭江主要业务是做什么?”
赵清回答得很快。
“综合环保和水务设备。”
“全省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精密加药控制系统,都在用他们的设备。”
“水质?”
楚风云默念一句。
“好,我知道了。”
赵清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楚风云突然叫住她。
“赵清同志。”
赵清回头。
“会客室的现场监控,让安保处单独截一份出来。”
赵清立刻会意。
“我这就去办。”
厚重的隔音门重新合上。
楚风云的目光变得锐利。他按下大班台上的调用器。
“方浩,进来。”
方浩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桌前。
楚风云直接下达指令。
“高桥诚一在会客室的监控截段,提取他的正脸高清晰画面。”
“按绝密材料标准,直接封存入档。”
方浩没有问为什么,迅速记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