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那个不像女工的女人
   个头不高,背弯得很厉害。

    干瘪的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

    耳朵有些背,但眼底还透着亮光。

    老赵以“编纂老福利院历史”为由说明来意。

    老院长接过那张采访介绍信,凑近了看了两遍。

    “县志办的?”

    “写福利院那段历史?”

    “那可是老黄历了。”

    老赵搬了条凳子坐到他对面。

    “是啊老院长,现在搞地方都要编新县志,福利院这一块不能空着。”

    “您在院里待了一辈子,好多事只有您才说得清。”

    老院长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开始讲。

    讲的是七十年代的老福利院。

    条件差得不像样。

    冬天的薄被子能把人冻出疮。

    夏天的蚊子毒得很。

    最苦的时候,一锅稀饭二十个孩子分。

    老赵不催,一边听一边往本子上记。

    等老院长说到后面停了气,他从包里抽出打印好的入院名册复印件。

    指尖压在刘斌的名字上。

    “老院长,这个孩子您还有印象吗?”

    老院长的声音停住了。

    视线死死盯在那个名字上。

    “小斌啊”

    他的语气忽然发软。

    “记得。”

    “当然记得。”

    小陈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翻开了新的一页笔记。

    “怎么会不记得呢。”

    老院长搓着干瘪的手,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

    “咱们院那么多孩子,能考上大学的就他一个。”

    “出奇的聪明,就是太安静了,从小就不怎么哭。”

    “别的孩子饿了、冷了、受欺负了,哇哇大叫。”

    “他不。他就那么看着你,眼睛里亮得很,但嘴巴一声都不吱。”

    老赵点点头。

    “后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十八岁。”

    老院长抬手比了个数。

    “考上了南川工业大学,走了。”

    “走的那天我给他钱,”

    他眼眶开始发红。

    “他不肯收。我硬塞给他的,他站在门口鞠了三个躬。”

    “小斌是个好孩子啊,在沿海发达后回来了一次,给大伙捐了两百多万呢。”

    老赵静静等了几秒。

    让老人把情绪松一松。

    然后将话题切入正轨。

    “老院长,小斌在院里那些年,有没有外面的人经常来看他?”

    “有。”

    老院长回答得毫不犹豫。

    “有个女的。”

    “二十出头的样子。”

    “长得普普通通,说是隔壁县工厂的女工。”

    “男人死了,也没留下个种。”

    “说来咱们这做爱心妈妈,搞结对帮扶。”

    老赵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凉茶。

    “她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小斌大概三岁多的时候。”

    “来了多久?”

    “每一两个月来一次。”

    老院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顿了顿。

    “一直来到小斌十八岁离院。”

    老赵握着搪瓷缸的手骤然收紧。

    十五年。

    雷打不动。

    一个自称普通工厂女工的年轻寡妇,精准锁定一个孤儿,坚持了整整十五年。

    他端着搪瓷缸,声音没变,继续往下问。

    “她每次来都做什么?”

    “带点吃的穿的。”

    老院长歪着脑袋想了想。

    “然后把小斌领到后院的小屋里,关着门单独待一会儿。”

    “每次大概半个钟头。”

    “出来的时候小斌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老赵的呼吸几乎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不太一样?”

    老院长摇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

    老赵沉默了两秒。

    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这女的叫什么名字?”

    老院长坐在树荫下,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薄毯的边角。

    “不记得了。”

    “日子太长了。”

    “只记得她每次来,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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