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的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
耳朵有些背,但眼底还透着亮光。
老赵以“编纂老福利院历史”为由说明来意。
老院长接过那张采访介绍信,凑近了看了两遍。
“县志办的?”
“写福利院那段历史?”
“那可是老黄历了。”
老赵搬了条凳子坐到他对面。
“是啊老院长,现在搞地方都要编新县志,福利院这一块不能空着。”
“您在院里待了一辈子,好多事只有您才说得清。”
老院长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开始讲。
讲的是七十年代的老福利院。
条件差得不像样。
冬天的薄被子能把人冻出疮。
夏天的蚊子毒得很。
最苦的时候,一锅稀饭二十个孩子分。
老赵不催,一边听一边往本子上记。
等老院长说到后面停了气,他从包里抽出打印好的入院名册复印件。
指尖压在刘斌的名字上。
“老院长,这个孩子您还有印象吗?”
老院长的声音停住了。
视线死死盯在那个名字上。
“小斌啊”
他的语气忽然发软。
“记得。”
“当然记得。”
小陈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翻开了新的一页笔记。
“怎么会不记得呢。”
老院长搓着干瘪的手,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
“咱们院那么多孩子,能考上大学的就他一个。”
“出奇的聪明,就是太安静了,从小就不怎么哭。”
“别的孩子饿了、冷了、受欺负了,哇哇大叫。”
“他不。他就那么看着你,眼睛里亮得很,但嘴巴一声都不吱。”
老赵点点头。
“后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十八岁。”
老院长抬手比了个数。
“考上了南川工业大学,走了。”
“走的那天我给他钱,”
他眼眶开始发红。
“他不肯收。我硬塞给他的,他站在门口鞠了三个躬。”
“小斌是个好孩子啊,在沿海发达后回来了一次,给大伙捐了两百多万呢。”
老赵静静等了几秒。
让老人把情绪松一松。
然后将话题切入正轨。
“老院长,小斌在院里那些年,有没有外面的人经常来看他?”
“有。”
老院长回答得毫不犹豫。
“有个女的。”
“二十出头的样子。”
“长得普普通通,说是隔壁县工厂的女工。”
“男人死了,也没留下个种。”
“说来咱们这做爱心妈妈,搞结对帮扶。”
老赵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凉茶。
“她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小斌大概三岁多的时候。”
“来了多久?”
“每一两个月来一次。”
老院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顿了顿。
“一直来到小斌十八岁离院。”
老赵握着搪瓷缸的手骤然收紧。
十五年。
雷打不动。
一个自称普通工厂女工的年轻寡妇,精准锁定一个孤儿,坚持了整整十五年。
他端着搪瓷缸,声音没变,继续往下问。
“她每次来都做什么?”
“带点吃的穿的。”
老院长歪着脑袋想了想。
“然后把小斌领到后院的小屋里,关着门单独待一会儿。”
“每次大概半个钟头。”
“出来的时候小斌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老赵的呼吸几乎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不太一样?”
老院长摇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
老赵沉默了两秒。
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这女的叫什么名字?”
老院长坐在树荫下,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薄毯的边角。
“不记得了。”
“日子太长了。”
“只记得她每次来,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