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楚星月的手已经悄悄摸向方浩夹克口袋。
李书涵系着棉麻围裙,端着一盅热汤从厨房走出来,步子轻盈。
“小方,别总惯着他们,家里玩具快摞到天花板了。”
她温婉一笑,瞥了楚星月一眼。
“小月,那是方叔叔的口袋,不许翻。”
“嫂子,一点小玩意儿。”
方浩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把楚星月的小手从口袋边缘轻轻拨开。
餐厅角落。
龙飞安静地端着饭碗,背脊贴着墙壁,挑了离门口最近的座位坐定。
吃得极快,极少抬头。
但那双眼睛从未真正放松过,隐蔽地覆盖着整个空间里每一个出入口的方位。
餐桌上,糖醋排骨的香气弥漫开来。
李书涵给楚风云夹了一块肉,美目微转,带着几分俏皮。
“我爸下午来了个电话。”
“说你这位大省长,使唤他这个老丈人,是越来越顺手了。”
楚风云握住妻子的手,轻笑一声。
“东风该借就得借。”
他顿了一下,声音降了半度。
“但得先确认自己站得住脚,再开这个口。”
方浩放下筷子。
“今天这一手,孙建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楚风云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把茶杯端起来,没喝,搁回去。
“打那个电话,不是因为省里解决不了这件事。”
他直了直背。
“是因为那十二车鲜活原料等不起。冷链一旦断了,几百万的货当天就废了。”
“部委一个督办令落地,十五分钟解决。”
方浩重重点头。
楚风云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是在跟方浩交底。
“但有个前提——我得先确认车没有任何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
“要是那十二辆车里有哪怕一辆真的超了限,我打那个电话,就是护短徇私。”
“岳父出面替我压,就是被我拖下水,架在火上烤。”
这句话,方浩在心里默默记住了。
先定性,再出手。
先铁证,再借力。
李书涵在旁边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她给楚风云的茶杯添了点热水,把汤盅往他面前推了推。
楚风云拿起汤匙,喝了一口。
“孙建国反应倒是挺快的。”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放下汤匙。
从裤兜里掏出私人手机,拨了出去。
“立峰同志,交通厅孙建国这条线上,有没有什么问题线索。”
王立峰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他已经听说了青锋检测站的事。
他以为楚风云是要顺势清理交通厅了。
“省长,孙建国没有任何问题线索,没有涉及他的举报,也没有信访记录。”
王立峰顿了两秒。
“李达海在任那几年,我就把交通厅翻了一遍。”
他的语气带着纪委书记特有的笃定。
“孙建国这个人,确实不存在贪腐问题。”
楚风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打断。
“交通系统他经手的工程项目,质量都过得硬。路基、桥梁、隧道,我抽查了十几个标段,没有一个偷工减料。”
王立峰话锋一转。
“招投标环节有些程序上的不规范。但没有权钱交易。”
他停了一拍。
“纯属帮忙性质。”
楚风云把指尖从杯壁上收回来。
“帮谁的忙?”
“李达海。”
王立峰没有犹豫。
“当年李达海势大,省里各厅局的一把手几乎全在他阴影底下讨生活。孙建国主动靠了上去。”
“但这个人很有意思。”
楚风云靠进椅背,没说话,等着。
“李达海交代小事,他二话不说照办,姿态摆得足,逢年过节面子功夫也滴水不漏。”
王立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冷哂。
“但一到原则问题上,嘴里答应爽快,转身就是各种借口推诿拖延。”
“拖到最后不了了之,他还能把自己洗干净。”
“李达海被他晃过几次,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交通系统的专业壁垒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