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咬着牙,抛出了炸弹。
“提出增加一名省长候选人,实行差额选举!”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极度不安的嗡嗡议论声。
增加候选人!
这是在绝路中强行撕扯程序的底线。
一旦某个代表团正式形成增加候选人的合法决议,就必须中断现有流程上报大会主席团重新裁定。
这不仅会严重拖延省人代会的整体进度。
更会向外界释放出一个极其危险的政治信号。
即省委提名的省长,在基层遭到了强烈的信任抵制。
这是在楚风云的脸上狠狠抽巴掌。
老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在岭江体制内浮沉了四十年,什么魑魅魍魉的算计没见过。
他没有拍桌子。
更没有气急败坏地出声训斥。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极度缓慢。
端起茶杯不喝,是在送客或者压制节奏。
老主任现在极其缓慢的品茶,就是用物理动作在无声碾碎李建的心理防线。
这是高段位官僚最致命的静默施压。
足足过了十五秒。
随着老主任的沉默。
会场里那种不安的嗡嗡声迅速消退。
所有人都在这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下闭了嘴。
老主任这才放下茶杯。
杯底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李建同志。”
老主任的目光越过老花镜片,尤如冰冷的毒蛇般盯住了他。
“你说的是建议。”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权力铁腕。
“省委的提名,是经过多轮严格组织考察和上级背书的决定。”
“极其严肃。”
老主任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击。
“你要发扬民主,要增加候选人?”
“可以。”
他话锋猛地一转。
“按照《地方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
“必须由三十名以上的省人大代表联名,才能提出临时候选人议案。”
老主任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尤如钢刀刮骨。
“你现在,能当场在这张桌子上,拿出三十名代表亲笔签字画押的联名信吗!”
李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三十名代表实名联名?
古林代表团满打满算一共才五十个人。
在王立峰这位纪委活阎王亲自坐镇大会的极限高压下,谁敢顶风作案?
那些原本答应跟着起哄架秧子的代表,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签字?
那是留下对抗组织的实名铁证,是要掉乌纱帽的。
“没……没有联名信。”
李建额头渗出大颗的冷汗。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没有联名信,就不要在这里占用大会的宝贵时间!”
老主任一锤定音。
根本不留馀地。
他拿起红笔,在会议记录表上重重划了一道。
“古林代表团,对省委提名无异议!”
“一致通过!”
干净。
利落。
直接用最严苛且不容反驳的程序,将李建的垂死挣扎死死钉进了棺材里。
会展中心休息室。
方浩看着屏幕上文本简报传来的最终结果。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老板,古林代表团这颗雷,被老主任徒手掐灭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微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太险了。
一旦李建真的不知从哪掏出一份三十人的联名信,这场人代会的开局就要面临全国媒体的质问。
楚风云却没有笑。
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茶几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笃。”
声音沉闷,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小方。”
楚风云目光深邃,望向休息室紧闭的实木大门。
“你把这看成是一颗险雷?”
方浩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王大山的垂死挣扎吗?”
“不。”
楚风云站起身。
深灰色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