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场外的人冲击省人代会警戒线——
那就是轰动全国的政治丑闻。
“他们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楚风云的声音陡然拔高。
“李刚。”
一直挂在同一保密频道内的公安厅长立刻应答。
“在!”
“会场三道外围防线,给我扎成铁桶。”
楚风云直接下令。
“既然王大山想玩借刀杀人,拿底层维稳来要挟省府——”
“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短暂的停顿。
“方浩,通知省信访局和民政厅。”
楚风云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可违抗的力道。
“代表驻地外围两公里处的四处空地,今晚全部征用。”
“连夜搭起最高规格的民政御寒大帐篷。”
“备足生姜热茶、大功率军用暖炉、加厚棉被、行军床。”
方浩的笔尖在记事本上飞速划动。
“明天只要古林市的信访群众靠近警戒线。”
“全体工作人员立刻迎上去。”
“不要阻拦。”
“不要动手。”
“全当省政府请来的贵客对待。”
楚风云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管他们是来闹事的还是来告状的,直接用大巴车拉进安置点。”
“顿顿四菜一汤的盒饭,好吃好喝地供着。”
方浩握笔的手停住了。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一招——兵法里叫上楼抽梯。
底层老百姓不是傻子。
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省政府出面提供暖炉热饭,给足脸面和尊重。
信访群众一旦被这股柔性力量彻底安顿下来,满腔的怨气会被一碗碗生姜热茶,一口口热乎饭菜,化解得干干净净。
就算王大山的三个黑道打手在酒店房间里把嗓子喊劈了——
外面吃饱穿暖的群众,也绝不可能再替他们当冲击警戒线的炮灰。
这才是真正的高维控盘。
不是用铁拳压制。
是用人心瓦解。
“驻地内部的这三个人,怎么防?”
周小川补上最后一环。
“交给你们办公厅。”
楚风云的语气变了。
冷到了骨头缝里。
“给他们分配最内核的套房。”
“掐断他们房间的无线网络。”
“只留固定电话,全部接入公安厅的底层监听录音分机。”
“只要他们敢打出一个煽动破坏的电话——”
楚风云顿了一下。
“大会闭幕落槌的那一秒,就是省纪委和刑侦总队联合送他们下地狱的时刻。”
“明白!”
电话挂断。
盲音在保密室内回荡。
方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下午三点。
报到高峰期结束。
迎宾馆大堂正门外,两辆黑色奥迪平稳停下。
副省长郑建设大步跨出车门。
随员立刻跟上。
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大堂里忙碌的会务人员。
人群边缘——
省委秘书长郑光明刚视察完安保点。
他转过头,正对上郑建设走来的方向。
脚步一顿。
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那份根本没字的流程单。
鞋跟一转,硬生生向右跨出两步。
拉开了三米距离。
全程没抬头。
半个招呼都没打。
这位昔日的本土派内核人物,如今只剩一个念头——活着。
避之不及的切割姿态,清清楚楚地落在现场有心人的眼底。
郑建设咬了咬后槽牙。
鼻腔里挤出一丝极轻的冷哼。
脚步加重,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老郑。”
副省长林国强快步从左侧圆柱后迎上来。
眼底布满血丝,脸色透着一层灰败。
两人肩并肩走向直达电梯。
全程紧闭嘴唇。
但方浩站在二楼连廊,看得一清二楚。
林国强的右手垂下。
食指在郑建设外套袖口处。
极快地连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