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低头,轻轻吹散茶水表面的浮沫。
“这个时候,不但不抓他们。”
“反而把全省最重要的产业重组任务压在他们肩上。”
楚风云抬起眼眸,目光极度深邃。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极致落差。”
“会把一个人对体制的忠诚度直接打满。”
楚风云看着王立峰,指点出下一步的具体微操。
“你今天结案后,亲自去跟这些人集体见一面。”
“不用带讲稿,就亲手给他们倒一杯热水。”
“告诉他们,过去是被逼无奈,省长心里有数。”
“现在省长顶着天大的压力,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平台。”
“人非草木。”
“在绝境中递过去的一杯温水,比在盛世里给他们连升三级都要管用一万倍。”
王立峰浑身一震。
恩威并施,收拢死士。
这位年轻省长的人事重塑手腕,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受教了,我这就去结案。”
王立峰心悦诚服地微微鞠躬,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走廊里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笃笃。”
门被轻轻敲响。
分管商务、外资的副省长赵清,站在了敞开的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深灰色职业套装。
手里捧着一份厚重的烫金文档夹。
“楚省长,没打扰您处理公务吧?”
赵清的声音轻柔,透着极精准的官场分寸感。
“进。”
楚风云放下水杯。
赵清快步走到宽大的红木桌前。
她没有坐。
而是双手持平,将文档夹端端正正地推到楚风云面前。
这是标准的《职场礼仪》。
下级向上级递交重要文档,绝不单手随意丢放,更不能越过办公桌的三分之一中线。
“楚省长,这是商务厅刚连夜赶制出来的《跨省先进产业免税承接区》草案。”
赵清微微倾身。
姿态放得极低。
这同时暗合了向上管理沟通技巧里的终极法门。
绝不带着空白的概念和难题来找主官。
而是带着无懈可击的具体落地预案,来换取最终授权。
“关于您主推的高新产业内迁战略。”
“商务厅已经全面打通了与江南省总商会的直接对接信道。”
赵清极力展示着自己的行政执行力。
“只要江南省的头部制造企业愿意落户。”
“外资合资的审批额度、省属税收五免五减半的绿灯,商务厅全局放开。”
楚风云连文档夹都没翻。
他只扫了一眼封面上鲜红的商务厅大印。
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清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
“赵省长雷厉风行。”
楚风云声音温和,透着上位者的从容。
“人代会后,这个方案作为一号专项议题。”
“直接上省政府常务会议过会讨论。”
一句话。
拍板定案。
赵清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
“谢谢楚省长肯定。”
赵清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她极其懂规矩,绝不贪功纠缠。
“那您先忙,我去盯一下土地移交的落实细节。”
她微微鞠躬,转身快步离开。
方浩走上前,将两扇厚重的实木门关严。
“老板,赵清之前可是李达海那帮人的内核座上宾。”
方浩压低声音。
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用着难道不扎手吗?
楚风云向后靠在椅背上。
“小方,政府机器不是黑白分明的道德法庭。”
楚风云耐心打磨着自己手下这位年轻干将的宏观认知。
“官场之上,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绝对的利益捆绑。”
楚风云伸手在那份烫金文档夹上拍了两下。
发出的闷响在办公室内回荡。
“她当初投靠李达海,图的是平稳无忧的分管权力。”
“她是个聪明的明白人。”
楚风云眼底闪过一抹极其老辣的光芒。
“用聪明人办聪明事,政府机器才能满负荷运转。”
“只要我手里的刀一直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