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张飞单上签的是在座哪位的名字。
都会被算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安静到了极点。
有人开始小幅度地颤抖。
有人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钱广进昨夜拼着毁证灭迹,启动消磁设备、碎纸机全功率运转。
结果不仅被督察组抢下了三分之一的铁证。
剩下那些被毁掉的部分,在省级行政穿透面前,也毫无意义。
上游有财政厅的源头锁定。
下游有商业银行的流水镜像。
中间那个被炸开门、断了电的机房,从头到尾就不是这场审计的关键。
所有人引以为最后屏障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陈宇整了整衣领,站起身。
徐建业,带你的人立刻分散进驻每一层财务科室。
残存的物理保险柜全部贴封条。
拿着财政厅的源头底账,做反向穿透比对。
他推开椅子,大步走向门口。
一分一厘,给我扒干净。
二十多名审计专员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走廊里密集回荡。
十一个副总坐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也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
十分钟后。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陈宇和徐建业两人。
窗外的冬日阳光寡淡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惨白的光斑。
徐建业将两份源头底账重新锁回密码箱。
合上箱盖。
咔嗒。
锁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他转过头,看着陈宇。
陈省长。
拿财政厅和发改委的底账压这帮人,确实游刃有余。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审计人特有的追问。
但楚省长昨晚交给咱们的那份,刘富贵海外过桥资金的核心底账——
徐建业的声音压得极低。
为什么严令今天不准带在身上,甚至不准在审查中动用?
陈宇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打火机地弹开。
火苗舔上烟头。
他深吸了一口。
浓重的烟雾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缓缓升腾。
建业,今天用的这套国内穿透账,够把城投里的虾米全钉死。
陈宇弹了弹烟灰。
但那本海外底账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他没有展开。
只说了一句。
那是活饵,不是弹药。
徐建业的手指在密码箱扣件上骤然停住。
他是干了一辈子审计的人。
两个字的分量,他一秒就掂出来了。
郑虎到现在还不知道底账落在了谁手里。
陈宇吐出一条细长的烟柱。
楚省长要的不是现在就抓人。
是等那边自己把钱送回来。
徐建业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不是追赃。
是诱回。
嗡——嗡——
陈宇西装内袋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
方浩。
老陈。
方浩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
技侦渠道传回异常信号。
今天上午九点开始,黑金市方面有人通过境外通讯线路,连续向港岛某金融中介机构发出了四次加密通话请求。
通话时长合计不到七分钟。
初步研判,对方正在紧急联络离岸账户的资金代管方。
陈宇的手指夹着烟,在半空中顿住了整整两秒。
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
知道了。
挂断。
陈宇将手机放回内袋。
他看了徐建业一眼。
嘴角极其克制地挑了一下。
鱼,已经开始咬钩了。
徐建业沉默了片刻。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回手边那只锁死的密码箱。
陈省长,穿透账做完,窟窿的精确数字就会摆在桌面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抓人填不了窟窿。
陈宇弹掉最后一截烟灰。
目光扫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城投名下一千六百亿的存量债券,光今年四季度到期兑付的就有一百二十个亿。
徐建业的食指无意识地在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