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重重按着膝盖,猛地站起身来。
楚风云立刻跟着站起。
“那就预祝我们半个月后的大会。”赵天明伸出右手,目光极冷。
“圆满成功。”
楚风云双手紧紧握住,目光毫不退让。
“多谢书记把关护航。”
第一轮换届前的巅峰交锋,就此收场。
两人脸上都挂着无懈可击的标准笑容。
但彼此都知道,真正的生死决战才刚刚拉开大幕。
送走赵天明,楚风云转身回到办公室。
方浩推门走进来,动作极其麻利地清理茶几上的骨瓷盖碗。
“老板,郑建设这手玩得太阴了。”方浩压低声音,目光落在红木办公桌上的厚重文件上。
“发改委王度飞被查账吓破胆,直接请病假躲进医院,本来这阵子消停了。”
“没想到郑建设这个副省长居然亲自赤膊上阵了。”
“周小川秘书长昨天刚把起草组的初稿死死卡在办公厅,勒令他们重修。”
“郑建设今天居然打着‘课题组征求省委意见’的幌子!”
“硬生生绕开了咱们政府中枢,直接把复印件送到了赵书记的案头!”
这是不顾一切拿省委一把手来强行施压!
楚风云走回大班椅坐下,目光冷酷精密。
“王度飞称病躲了,本土派能打的牌不多了,郑建设这是狗急跳墙。”
楚风云拿起那份红皮的初稿复印件。
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上重重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他们精准拿捏了赵书记不想大动干戈的心态,投其所好!”
楚风云冷笑一声。
“不用翻我都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
“在这份长篇大论的报告里,他们绝对会利用繁琐的宏观模型,把大基建的投资指标调得极高。”
“然后以财政紧张为由,强行削减高新农业和先进制造业的预算比重。”
每年的人代会必须审议通过政府工作报告。
一旦这份写满陷阱的报告在大会上全票表决通过。
里面写定的每一项经济指标,就成了具备法律效力的年度军令状。
全省来年的财政资金盘子,必须严格按照报告既定的比例去划拨,谁也无法更改!
楚风云面色极其冷厉。
“他们这是借着替赵书记维稳的由头,用最合法的宏观数据调控在源头上卡我的脖子!”
“逼着我把新筹集的资金,继续往他们把控的房地产无底洞里砸!”
方浩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顶层权力的暗算。
兵不血刃,不用一枪一弹。
仅仅是利用起草权的便利,在报告里改动几个百分点的数据模型,就能把你全盘的新政死死勒住!
“老板,这稿子绝对不能用。”方浩神色凛然。
“我现在就去通知郑副省长。”
“让周秘书长盯着起草组,当面重修!”
“叫他干什么?”楚风云叫住他,眸光闪过极其冷厉的锋芒。
“起草组里全是他郑建设的旧部。”
“找他们扯皮,他们有一万种借口拖延时间,硬拖到人代会开幕。”
楚风云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大脑如同精密齿轮般高速运转。
距离人代会还有半个月。
“既然这帮老班底不听使唤。”
楚风云猛地抬起头,下达了极其决绝的破局指令。
“那就直接解散原来的起草组!”
“踢开郑建设的黑手!”
“去省委大院。”
楚风云声音犹如金石掷地。
“找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李文博!”
方浩愣了一下。
“那个被排挤了五年的冷板凳大笔杆子?”
楚风云微微颔首。
李文博虽然名义上是赵天明的高参。
但因为性子清高,死活不肯写那种粉饰太平的面子文章,被边缘化了整整五年。
但此人对岭江经济沉疴的洞察力全省无人能及!
“既然这帮蛀虫想在报告数据上暗算我,那我就另起炉灶。”
“我要让李文博给我亲笔重写一份刮骨疗毒的全新大局报告!”
楚风云绕出办公桌。
“还有。”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立刻通知审计厅厅长徐建业。”
“让他带上全省各大城投公司的发债真实底账,秘密到我办公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