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不是会后加强!”李达海的声音冷酷如铁。
“是全方位的雷霆治超!”
“今天中午之前。”
“交管局必须调集四个大队的警力,把太平县外围的所有辅路、村道。”
“全部给我设卡、拉石墩封控死!”
李达海抛出了最内核的死命令。
“把那些不要命的重卡,全部给我逼回盘山公路的主在线。”
“由你们交警在那条在线设立明卡点,进行高压排查!”
“再跑掉一辆,我拿你是问!”
会议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谁也挑不出这番雷霆怒火的半点毛病。
绝口不提省长暗访的绝密行程。
这是一个负责任的常务副省长,在极其严厉地督促年底安全生产与交通整顿。
李达海靠回椅背,端起那半杯残茶抿了一口。
镜片后的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森冷。
……
上午十点。
省长办公室。
周小川将一份会议纪要复印件,轻轻放在楚风云的办公桌上。
“老板,李达海在九点的例会上出招了。”
周小川的语速平稳,直切要害。
“他借着狠抓年底交通安全的由头,把交管局副局长骂得狗血淋头。”
楚风云站在落地窗前。
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省府大院。
“原话怎么说的?”楚风云连头都没回。
“他下达了死命令。”
周小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责令交管局今天中午前,物理封控太平县外围的所有辅路。”
“借口是逼迫逃避检查的矿区土方车,全部上主路接受排查。”
楚风云发出一声极度冰冷的轻嗤。
“好一招指桑骂槐,借刀杀人。”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小川,看懂他这套免责防弹衣是怎么织的了吗?”
周小川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这是极其阴毒的‘盲切战术’。”
“他要是敢在会上直接提您去暗访,那就是不打自招泄露机密。”
“但他现在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政务借口。”
周小川一针见血。
楚风云赞许地微微点头,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不错,交管局去封辅路治超,这是名正言顺的执法动作。”
“但辅路一旦被全线封死。”
“我们的车队为了执行‘微服私访’,不惊动设卡的交警暴露身份。”
楚风云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
“就只剩下一条没有交警检查的道路可走。”
“那就是他们预埋了重卡杀机、没有退路的盘山公路盲弯!”
李达海连一句话都不用告诉交警。
他用国家公权力的正常执法流程,硬生生把省长的车队,逼进了他画好的死亡包围圈!
楚风云的眼神逐渐变得尤如深渊般可怖。
“一旦周五的车队在那条盲弯上出事。”
“李达海有最完美的免责底牌。”
“他可以说,省长的四不两直行程是绝密,他根本不知情。”
“这就是一起纯粹交通事故!”
这就是最顶级的权力杀局。
交警部门在治超排查,重载卡车为了逃避检查慌不择路,在盲弯失控。
不慎碾压了一辆没有挂着省府牌照的社会车辆。
哪怕那辆被碾成废铁的车里,坐着岭江省的现任省长!
“张建明成了背黑锅的冤大头被撤职查办。”
“李达海不仅能把故意谋杀洗得干干净净。”
“还能踩着一把手的尸骨,顺理成章地接管全省大局。”
“省长,交管局那边已经开始动了。”周小川请示应对策略。
“张建明被吓破了胆,调了四个大队的警力去封路下石墩。”
“要不要让公安厅的人出面叫停?”
“让他封!”楚风云下达了铁血指令。
楚风云整理了一下西服冷硬的袖口。
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
在那份粉饰太平的农业专项扶贫文档上,重重划下第一道代表否决的红线。
笔尖摩擦纸张。
发出极其锐利的切割声。
阳光终于驱散了阴霾,直直刺入省长办公室。
天,彻底亮了。
距离太平县的最终清算。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