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到这颗核弹后。”
“没有第一时间打给一手提拔他的老领导、站在前台冲锋陷阵的李达海。”
“他先打给了五号楼里的那个幽灵号码。”
楚风云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两分十七秒。”
“在高度紧张的极限博弈中,一百三十七秒意味着什么?”
方浩屏住了呼吸。
“意味着这绝不是简单的消息传递。”
楚风云亲自给出了答案,深谙向上管理的精髓。
“向上级汇报绝密突发事件,按照规矩,必须包含三个环节。”
“第一,简述事件内核;第二,剖析恶劣影响;第三,等待上级指示并表态。”
“这套标准流程走完,正好需要两分多钟。”
“然后,他才打给了李达海。”
楚风云拿过那张写满数字的A4纸。
“仅仅用了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只够直接抛出结论。”
“这不叫汇报,这叫平级或者向下的敷衍通知。”
楚风云将纸张重重拍在桌面上。
向刘文华请示!
向李达海通知!
“证据链彻底闭合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帽。
“啪”的一声轻响,套在钢笔上。
那个住在五号楼里的组织部长刘文华。
那个在历次常委会上,永远只低头翻看笔记本的隐形人。
根本不是什么明哲保身的边缘看客。
他才是华都意志在岭江省委内核层,亲手安插的最高暗面枢钮!
楚风云霍然起身。
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他大步走向书房角落。
那里竖着一块宽大的战术白板。
他一把拔出红色的记号笔。
手腕猛然发力。
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异常清淅、粗壮的红色逻辑链条。
华都,直接指向刘文华。
刘文华,向下勾连项新荣。
最终,箭头重重砸向了代表常务副省长的李达海。
至此。
整个岭江百亿贪腐案的人事闭环,彻底跃然板上。
楚风云盯着这几个名字。
眼神幽深得可怕。
体制内有一句千古不破的铁律。
党管干部。
“方浩,这就是最顶级的保护伞。”
楚风云用红笔在“刘文华”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圈。
“想要在基层结网套取国家的百亿补贴,光靠省里几个厅长批条子是绝对行不通的。”
“县官不如现管。”
没有县委书记、县长、财政局长死心塌地地配合走帐。
那些盖在盐硷地上的假大棚、空头绿化项目,半个月就会露馅。
“这十几个涉案县的一把手,是谁派考察组去摸底的?”
“是谁在省委常委会上,把他们列为第一顺位推荐提拔的?”
楚风云转过身。
“全省几百封关于这些干部的举报信。”
“又是谁在组织部干部监督处的抽屉里,硬生生压下来的?”
管住了帽子,就等于变相管住了钱袋子。
组织部长,才是这把遮天蔽日的终极保护伞。
楚风云放下红笔。
他顺手拿起了黑板槽里的板擦。
目光扫过白板边缘。
那里写着前两天备用的另外两个名字。
郑虎,黑金市市委书记。
郑光明,省委秘书长。
他抬起手。
板擦毫不尤豫地从“郑光明”三个字上狠狠抹过。
黑色的粉尘簌簌落下。
墨迹瞬间消失。
常委会上伪造一把手签名当场败露,郑光明的政治生命已经是一具彻底的死尸。
这颗废棋,根本不足为惧。
板擦继续下移,停在“郑虎”的名字上。
楚风云用力一擦。
名字连同黑色的框线被彻底抹平,不留痕迹。
黑金市的矿业污染和环保资金贪腐,黑洞极大。
但他作为主政一省的大员,深谙节奏把控之理。
目前绝不能分散破局的火力。
两周后。
中央环保督察组就会带着尚方宝剑进驻岭江。
那是最高层的宏观战略部署。
到时候黑金市的盖子,自然会被来自顶层设计的雷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