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岭江省委家属院二号楼。
窗外夜雨淅沥。
书房里的全铜护眼台灯,散发着冷白的光晕。
楚风云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桌面正中央,平放着一份写着绝密代号的纪委审查文档袋。
手边的红色保密专线骤然剧烈震动起来。
楚风云伸手,稳稳拿起红色听筒。
“省长,机要室的蜜罐被触动了。”
周小川的汇报干练透彻,直切要害。
“那份伪造的行程单被完整带出。”
“我们截获了真实网卡地址和物理定位。”
“目标不在岭江境内,在江南省会江州市,是项新荣。”
楚风云的脸部肌肉没有任何意外的波动。
“他昨天下午刚去江州报到,动作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周小川一针见血地点出破绽。
楚风云站起身。
大步走到书房角落的战术白板前。
他在白板上重重写下“项新荣”三个大字。
“小川,项新荣在省府大院盘踞六年,太平县的那摊烂帐里,绝对有他的一份。”
楚风云语气森寒。
“太平县的盖子一旦揭开,他就算调到天边去,也得被押回来上审判庭!”
楚风云目光如炬。
“这是利益共同体濒临绝境时的自救本能!”
笔锋一转。
他在项新荣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向外延伸的粗壮红色箭头。
箭头直指旁边的一片空白。
“但是,他现在远在江南省。”
“他一个外省闲职,手里没兵没权。”
“拿到行程单,他也无法飞回太平县去亲自销毁物证。”
楚风云冷冷注视着那个红色箭头。
“这把刀,他自己握不住。”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情报传回岭江,交给还有实权、能指挥基层强行抹平证据链的同党!”
“他在外围递刀。”
“必然有人在中心接刀。”
周小川在电话那头立刻跟进请示。
“省长,既然情报已经泄露。”
“是否需要跟江南省委通个气?”
“让当地公安立刻上控制手段,强行切断这根导火索,连夜突击审讯项新荣?”
江南省委书记楚建业,是楚风云的亲小叔。
只要楚风云现在拨出一个私人电话。
项新荣不过十分钟,就会被特警死死按在招待所的地板上。
楚风云摇了摇头。
“埠绝不关闭。”
“江南省那边,任何人也不要惊动。”
跨省管辖有极严的组织纪律壁垒。
一旦伸手到别人地盘抓人,不仅名不正言不顺,更容易打草惊蛇。
这会让岭江这头真正的大鱼瞬间断尾求生。
“项新荣充其量,只是一个放风的岗哨。”
楚风云将记号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现在把他掐断,岭江那头的接收端立刻就会进入无限期的静默蛰伏。”
“让这份带毒的假行程,在他们的暗线上再飞一会儿。”
“我要眼睁睁看着这份文档,最后递到了谁的办公桌上。”
“看谁敢据此向基层,下达毁灭证据的暴力反扑指令!”
“明白,我立刻切入深度静默监控,绝不打草惊蛇。”
周小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楚风云转过身。
他按下红色保密座机上的另一个直拨加密键。
“猎鹰零三。”
国安情报局长孙为民低沉沙哑的声音即刻响应。
“为民,全面拉取项新荣抵达江州后的所有通联数据。”
楚风云下达了铁血指令。
“剔除他常规交接工作的废流水。”
“做三次交叉数据的底层极限筛查。”
“第一层,比对李达海名下及其内核秘书圈的全部备用号段。”
“第二层,比对华都那组有过三十七次基站记录的神秘黑号。”
楚风云的指关节在红木桌面上重重扣击了两下。
发出冷硬的咚咚声。
“第三层,也就是最内核的监控点。”
“比对省委家属院片区内,散发的所有异常无线电信令。”
“尤其是五号楼附近,那个空壳商贸公司注册的幽灵黑卡!”
孙为民在那头迅速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