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继续。”
“市县呈报的加急案卷,甚至纪委转来的涉案信访件。”
林斌咬紧后槽牙。
“只要牵扯个别利益集团,到了收发室就会被某些副处长按住。”
“理由永远是要素不全或需要补充说明。”
“一份急件能硬生生压三天!”
语速越来越快。
“三天后文档走到省长桌上,底下的人早串好供销毁证据了。”
四年前,林斌把这事捅到项新荣面前。
被批了一句“年轻同志少管闲事”,彻底打入冷宫。
周小川身体前倾。
抽出一支备用钢笔扔在桌面上。
“空口无凭。”
“压了哪些件?压了几天?谁压的?”
“写下来!”
林斌一把抓过钢笔。
没有半点迟疑。
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笔尖狠狠刺在白纸上。
“上周二,太平县青绿示范区违规征地联名举报信,积压五天。”
“前天,丰饶市财政资金挪用核查通知,被扣在王副处长抽屉至今未呈批。”
两行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
周小川一巴掌将纸按在手里。
一把抓起红机,直拨机要收发室内线。
“我是周小川!”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员慌乱起立的动静。
“立刻去王副处长办公室!”
“把太平县和丰饶市的两份急件,连带原文档袋拿过来!”
“一分钟之内!”
“拿不出件,我现在就停他的职!”
啪。
红机重重砸回座机。
林斌坐在椅子上,心脏狂跳。
直接动刀。
不讲规矩,不留情面,不搞权衡妥协。
新老板是真的要掀桌子。
不到两分钟,一名办事员满头大汗抱着两个文档袋跑进办公室。
王副处长根本没敢跟过来。
周小川接过文档袋。
抽出流转单,目光一扫,日期清清楚楚。
果然压了三天。
他将文档袋重重拍在桌上,头也不抬。
“通知行政处和保卫处。”
“立刻封存王副处长办公室的碎纸机。”
“暂停他登录全省电子政务内网的全部权限。”
“没我的签字,他桌上的一张纸都不许带出大楼。”
办事员手一抖。
“是,秘书长!我马上办!”
周小川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林斌。
“明天上午九点,你来接手综合二处的日常运转。”
“这两份急件的核查方案,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放我桌上。”
林斌猛地站直身体。
“保证完成任务!”
压抑四年的才华和抱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
晚上七点。
窗外天色黑透。
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往里钻。
一下午,八个处级干部挨个进门谈话。
三个打太极,两个避重就轻。
剩下三个彻底交底。
交叉验证完成。
谁是项新荣留下的毒瘤,谁是被压制的尖刀。
一目了然。
周小川将深蓝色笔记本合上。
塞进保密手提箱。
咔哒一声,密码锁死。
站起身走到窗前。
拉开百叶窗。
省府大院夜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楼下大门,两名武警完成换岗交接。
转身拿起红机,拨通一号保密专线。
嘟声只响了一下立刻接起。
“省长,交接全部完成。”
周小川声线沉稳如铁。
“信息权限物理接管,行政中枢第一轮筛查结束。”
“三个好苗子已提到内核岗。”
电话那头,楚风云沉默了一秒。
“好。”
极简的一个字。
“老板,项新荣技术性截留的把戏被抓了现行,文档已封存取证。”
楚风云声音极稳。
“那是李达海赖以生存的护城河。”
“这帮人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明后天一定会有人找理由接近你。”
“套近乎、送好处、打着老上级旗号求情,全会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