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给了李志强。
“陈大勇那边。”
“有消息吗?”
李志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联系不上。”
“手机关机。”
“纪委基地那边铁桶一块。”
“门卫全换了人。”
“我安插的几条线。”
“全部传不回任何消息。”
李达海没有说话。
书房里只剩下座钟的嘀嗒声。
一下一下。
敲在太阳穴上。
整整十二秒。
李志强试探性地开口。
“要不要让我去——”
“不要轻举妄动。”
李达海打断他。
声音沙哑如砂纸。
“你一动。”
“就等于告诉楚风云。”
“我们急了。”
李志强闭口不言。
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窗外的天际线。
从漆黑过渡到深蓝。
五点半了。
李达海盯着那片渐渐泛白的天色。
右手的烟在指间烧到了滤嘴。
一截长长的烟灰悬而未落。
如果陈大勇已经暴露了。
如果楚风云发现了他安插在纪委基地的眼线。
那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力道大到瓷底发出一声脆响。
不能再往下想了。
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第二根。
烟雾在书房的昏黄灯光中缓缓弥散。
——
纪委廉政教育基地。
走廊尽头。
周明的交代进行到了第五十分钟。
两名主审官换了三支圆珠笔。
速记本翻过了七页。
楚风云起身走出留置室。
来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那里有一扇消防窗。
铁栏之外是初冬的天色。
鱼肚白已经把东方的天际染了一线。
他从内袋取出加密卫星电话。
这部手机只有一个用途。
拨给固定的人。
通话频率极低。
但每一次拨出。
都是最高等级的事项。
他拨通了孙为民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被接起。
“老板。”
声音清醒。
没有任何迟钝。
国安系统的人接到加密来电。
永远是这个状态。
“张玉龙。”
楚风云的声音平静而精准。
“在东南亚有一台备用服务器。”
“存着一段关键录音的原始完整文件。”
“以及相关资金流转数据。”
电话那端短暂沉默。
两秒。
“具体位置?”
“不清楚。”
楚风云说。
“周明只知道大概区域。”
“服务器不在张玉龙名下。”
“用的是境外壳公司的名义。”
“具体定位需要你来做。”
“能确认服务器还在线吗?”
“不能确认。”
“但张玉龙现在没有销毁数据的理由。”
“他还以为自己跑出去就安全了。”
楚风云顿了一下。
“我需要你通过技术手段。”
“定位并固定这台服务器上的全部数据。”
“不能惊动张玉龙。”
“不能有任何泄露。”
孙为民沉默了整整三秒。
“难度极高。”
声音里没有抱怨。
只有如实汇报的准确。
“但不是不可能。”
“给我七十二小时。”
楚风云的回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四十八小时。”
电话那边短暂沉默。
孙为民的声音响起。
“理由。”
这是他的工作习惯。
接受压缩时限之前。
必须知道为什么。
只有清楚原因。
才能在执行中做出正确的资源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