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家公司都注册在南方沿海。”
“法人代表是张玉龙找的人头。”
“全套工商手续是张玉龙一手操办。”
“资金在这三家公司之间来回倒了两遍。”
“最后以工程预付款的名义。”
“进入金玉满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基本户。”
“也就是张玉龙的主体公司。”
“每一笔钱的走向。”
“我都记在脑子里。”
周明停顿了一下。
用袖子又擦了一把脸。
“我知道你们拿到了那个箱子。”
“箱子里的账册是我手写的备份。”
“u盘里的银行回单和文件是我拍的照片。”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
“录音是我偷录的。”
“二零一八年三月十五号。”
“在青阳市滨江路的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里只有我和李达海两个人。”
“我把手机开了录音。”
“放在大衣口袋里。”
“录了十一分多钟。”
主审官甲的笔尖没有离开纸面。
声音沉稳。
“录音中说话的人是谁?”
“你确认一下。”
周明毫不犹豫。
“李达海。”
“岭江省委常委。”
“常务副省长。”
三个身份。
一字不差。
落在记录本上。
白纸黑字。
主审官乙跟上第二个问题。
“录音后半段被截断了。”
“你是否知情?”
周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被删了。”
“项新荣干的。”
这个名字一出口。
两名主审官同时停笔。
对视了一眼。
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记录。
项新荣。
省政府秘书长。
李达海的核心死忠。
周明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的恨意。
拳头在膝盖上缓缓攥紧。
“二零一八年四月初。”
“李达海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录了音。”
“他没有直接找我。”
“让项新荣来的。”
“项新荣请我在青阳吃了顿饭。”
“饭桌上什么都没说。”
“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了一句话。”
“老周,有些东西不该留的就别留。”
“留着对谁都不好。”
周明深吸一口气。
“第二天我回到太平县。”
“发现手机里那条录音还在。”
“但时长变了。”
“从十一分十七秒变成了六分四十一秒。”
“后面的全没了。”
“我查了手机的应用使用记录。”
“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时候。”
“用专业软件处理过那个文件。”
楚风云的右手食指。
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一下。
项新荣。
吃饭是掩护。
真正的目的是趁周明不注意时接触手机。
完成录音的精准删除。
只删后半段。
不删全部。
后半段的内容。
比前半段更致命。
致命到李达海不惜暴露项新荣。
也要把它从世界上抹掉。
主审官甲的笔悬停了半秒。
抬头。
“原始的完整录音文件。”
“还有备份吗?”
周明沉默了两秒。
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有。”
“但不在我手上。”
他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在张玉龙的一台备用服务器上。”
“那台服务器不在国内。”
“藏在东南亚。”
铁门外。
王立峰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
握保温杯的手猛地收紧。
张玉龙。
百亿贪腐案的核心白手套。
此人已携带关键物证潜逃至东南亚。
而完整的录音备份就在他手里。
要拿到那段被删除的后半段。
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