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土地评估报告的原件和篡改件的对比。”
“这些物证必须与录音内容形成闭合的证据环。”
“缺任何一环。”
“辩方都可以质疑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王立峰将老花镜重新戴上。
浑浊的眼底透出一种老练的坚定。
“换句话说。”
“这段录音是一把刀。”
“能让我们合法地拔出来。”
“但要把它真正送到目标心脏。”
“周明的嘴,还是要撬开。”
楚风云点了一下头。
不多不少。
就一下。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那条死寂的波形线移开。
落在茶几上翻开的账册第三页。
“省直甲”三个字在台灯暖光下格外刺目。
楚风云转身走到窗边。
双手背在身后。
目光落在窗帘边缘透进来的微光上。
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过头,看向王立峰。
“王书记,录音提到南川那个姓吴的。”
“这条地下钱庄的线索,需要国安技侦系统介入。”
“但不能急。急了会打草惊蛇。”
王立峰微微点头。
楚风云伸出第二根手指。
“录音后半段被删除。”
“李达海即将说出华都那边有个的时候被截断。”
“这个未竟之语,很可能涉及整条链条最上游的联络人。”
他顿了一拍。
“周明不太可能只做了一份录音备份。”
“以他这种多疑到把账本藏在猪圈里的性格。”
“一定还有第二个存放点。”
楚风云的右手食指在窗框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张玉龙远遁东南亚。”
“如果他带走的存储设备里还存着完整版本。”
“那就是另一条路。”
王立峰的目光骤然锐利。
他接住了这层意思。
完整版录音一旦恢复。
“华都那边有个——”后面那个名字浮出水面。
整条贪腐链的天花板就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但眼下最紧迫的,不是追查录音的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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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明。
楚风云从窗边转过身。
大步走回茶几前。
“王书记。”
楚风云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周明现在闭嘴。”
“不是因为他不想活。”
“恰恰相反。”
“他比任何人都想活。”
“但他更怕的是——”
“自己活了,家人却没了。”
楚风云从夹克内袋取出加密手机。
调出龙飞半小时前发来的那条短信。
“三只小鸟已入巢。”
他将屏幕递向王立峰。
王立峰低头看了一眼。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是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许。
这个年轻的代省长。
在周明翻供之前。
就已经预判到了对手的下一步棋。
并且先手把棋走完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
楚风云收起手机。
“不是用更大的恐惧去压制他。”
“而是把那根刺拔掉。”
“让他知道。”
“他的老婆和两个孩子。”
“此刻正睡在省纪委指定的安全屋里。”
“有专人看护。”
“任何人碰不到。”
“李达海碰不到。”
“李志强碰不到。”
“连他自己都碰不到。”
“除非他选择开口。”
楚风云的语气始终平淡。
没有威胁。
没有诱导。
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链条。
恐惧,是李达海塞进周明脑子里的东西。
那就把恐惧的根源连根拔除。
当一个人发现最害怕失去的东西已经被牢牢保护住的时候。
他心里那堵墙就会出现裂缝。
而裂缝,才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王立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