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比他们预估的更深、更广。
也意味着纪委内部。
有人暗中在给本土派当耳目。
这对一个省纪委书记而言。
比案件本身更致命。
是莫大的耻辱。
等待的五分钟。
会客室的壁灯映出暖黄色的光晕。
空气中依然残存着那本猪圈帐册的刺鼻味道。
与茶香交织在一起。
楚风云站起身。
走到窗边。
双手背在身后。
通过遮光窗帘的边缘。
看着院内昏暗的路灯。
几棵法国梧桐的枯枝在夜风中摇晃。
投下凌乱的阴影。
李达海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从周明被截获到翻供。
中间不过一个多小时。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精准激活埋在纪委看护体系里的暗桩。
说明这颗钉子不是临时安插的。
而是长期潜伏、随时待命的棋子。
楚风云的右手食指。
在窗框边缘轻轻叩了三下。
节奏不紧不慢。
一颗钉子的背后。
究竟还藏着多少颗?
王立峰坐在原位。
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拇指不自觉地互相摩挲。
这个微小的动作。
是老一辈干部焦虑时特有的身体语言。
做了快三十年纪检工作。
他亲手拿下过副部级大员。
在反腐这条路上见惯了人性的阴暗面。
但被人在自家后院里动了手脚。
这种滋味。
比被人打了一记闷棍更难受。
“笃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王立峰整了整衣襟。
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进来。”
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的纪委工作人员快步走入。
双手递上一份薄薄的出入记录表。
“王书记,一号留置室过去一小时的出入记录。”
“值班室核实过两遍,确认无误。”
“好,放下吧,出去。”
王立峰简短吩咐。
工作人员退出。
轻轻带上门。
王立峰拿起记录表。
快速扫视。
楚风云从窗边转身走回来。
在王立峰身侧站定。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A4纸上。
出入记录。
清淅明了。
过去一小时内。
进出一号留置室的人员共四人次。
第一栏:凌晨三点十五分。
主审官甲进入,至今未出。
第二栏:凌晨三点十五分。
主审官乙进入,至今未出。
第三栏:凌晨三点四十分。
看护大队值班辅警——陈大勇。
事由:例行送水。
停留时间:两分钟。
第四栏:凌晨四点零五分。
看护大队值班辅警——陈大勇。
事由:送水。
停留时间:一分五十秒。
楚风云的目光。
在第四栏“四点零五分”那个数字上。
定格了整整两秒。
然后转向王立峰。
“周明是什么时候开始翻供的?”
王立峰脱口而出。
“四点零八分左右。”
“主审官的实时反馈记录在案。”
四点零五分。
有人进入送水。
四点零八分。
周明翻供。
中间只差三分钟。
两个时间点之间的因果关系。
清淅得不需要任何额外论证。
楚风云将记录表放在茶几上。
修长的手指。
轻轻点了点那个辅警的名字。
“陈大勇。”
楚风云念出这个名字。
语气平淡。
“同一个人,四十分钟内两次进入送水。”
“第一次送完水之后,审讯进展顺利。”
“第二次送完水之后,嫌疑人态度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