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名特警立刻上前。
带刺的铁丝网哗啦啦展开。
将黑色桑塔纳彻底圈成了一座铁牢。
紧接着——
”嗡——”
一阵低沉的电子轰鸣声从弯道后方传来。
一辆军绿色的通信指挥车缓缓开进封锁圈。
车顶巨大的天线设备,缓缓升起。
方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原本满格的信号。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四格。
三格。
两格……
大功率信号屏蔽。
这类通信管制设备。
按规定只有在反恐处突等特殊场景下。
经市级以上公安机关审批方可启用。
赵刚把它调到这条荒僻的深山弯道上。
手续齐不齐,他自己心里清楚。
目的只有一个——
彻底切断方浩和王俊毅与外界的一切连络。
让他们变成叫天天不应的孤岛。
车内的温度。
正在随着暖风的持续消耗逐渐下降。
发动机的油表指针。
缓缓向红线局域偏移。
王俊毅死死攥着公文包。
指关节泛白。
”方处长,没信号了。”
他的声音沙哑。
”咱们成瓮中之鳖了。”
方浩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信号格在跳动。
一格。
半格。
几乎要消失。
他扭头看了一眼油表。
再看了一眼车外灰蒙蒙的天色。
一旦燃油耗尽。
暖风停转。
深山夜间零下十几度的低温。
足以让车里的两个人在天亮前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然后一辆120开进来。
”低温昏迷,紧急救治。”
人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
公文包就不在他们手里了。
就在信号即将跌到”无服务”的前一秒。
”叮。”
一条短信。
突兀地跳进了屏幕。
发件人:老板。
方浩猛地低头。
在这深山包围圈中。
在这令人绝望的铁丝网牢笼里。
楚风云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关好窗。”
方浩的动作僵了半秒。
没有安慰。
没有指示怎么突围。
没有问情况是否安全。
只是平静地。
让他关好车窗。
”方处长,省长说什么?”
王俊毅急切地凑过来。
方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
果断地升起了那条两指宽的车窗缝隙。
”咔哒。”
按下四门中控锁死键。
然后他转过头。
看着车外那些全副武装、不可一世的特警。
看着赵刚靠在防暴车上叼着烟的身影。
嘴角。
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老板让咱们关好窗。”
在体制内跟了楚风云这些年。
方浩太了解老板的行事风格了。
楚风云从来不说废话。
更不会在危急时刻发一条毫无意义的嘱咐。
”关好窗”三个字。
翻译过来只有一个意思——
暴风雨马上就到。
关好窗。
别溅一身血。
方浩攥紧公文包的手。
不再颤斗。
车外。
山风呼啸。
红蓝警灯在鹰嘴弯的峭壁上不停旋转。
赵刚靠在防暴车的车头上。
双臂环抱。
翘着二郎腿。
烟抽到了第三根。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又扫了一眼被铁丝网围得严严实实的桑塔纳。
嘴角向上翘了翘。
冲身边的特警队长努了努下巴。
”盯紧了。”
”等油耗光了,该配合的,自然就配合了。”
他根本不知道。
一场即将彻底清洗岭江省政法系统的雷暴。
已经在他头顶。
蕴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