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法定程序。
谁质疑,谁就是在质疑政府工作规则本身。
项新荣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嘴张了两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偏头看向李达海。
但李达海已经放下茶杯了。
“好!方浩同志说得好!”
李达海带头鼓起掌来。
今天第二次带头鼓掌了。
上午在大会堂鼓过一次。笑容满面,眼神冰冷。
现在又鼓一次。
变脸的速度,堪称教科书。
“楚省长一心为民,现场办公,实在是我们学习的楷模!”
“新荣同志,你这是典型的教条主义。”
“还不快向省长检讨!”
项新荣愣在原地。
他替李达海挡了一刀。
但李达海非但没接应,反手就把他推了出去。
弃车保帅,果断到冷酷。
李达海笑着看向楚风云,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楚省长,既然是办公会,那总得有个结论。”
“您看,这几万张嘴天天闹,咱们财政上可是真没钱啊。”
没钱。
这是软套。
你楚风云承诺了那么多,拿什么兑现?
“谁说要动用省财政了?”
楚风云向后靠了靠。
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冤有头,债有主。”
“谁承建的工程,谁拿走的监管资金,就让谁吐出来。”
楚风云身体微微前倾。
“方浩刚才的会议记录里,明确提到了一个名字。”
“金玉满堂的法人代表——张玉龙。”
“听说这是咱们省的明星企业家?”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住建厅长手中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低着头,额上冷汗直冒,不敢搭茬。
李达海脸上的笑容,僵了。
只僵了一瞬。
他毕竟是修炼多年的老手,养气功夫极深。
“楚省长,张玉龙这几年确实为省里做了不少贡献。”
李达海打着哈哈。
“烂尾也是因为大环境不好,资金链断裂。”
“这种经济纠纷,咱们政府也不好直接干预太深嘛。”
言下之意——不能动张玉龙。
“不干预?”
楚风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七万户老百姓的死活,叫经济纠纷?”
这是代省长的绝对意志。
不商量,不讨论。
“我在大门外已经给群众做了承诺。”
楚风云转头。
目光直接钉在了公安厅厅长的脸上。
“省公安厅听令。”
那名厅长浑身一颤。
身体欠了欠,却没有完全站起来。
——他的馀光扫了一眼李达海。
“省……省长指示。”
楚风云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不站直。
今天不是清算的时候。
今天只需要把命令砸下去。
“明天上午八点。”
“让张玉龙准时到我的办公室。”
楚风云语速极慢。
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如果他不来,或者找不到人——”
“经侦部门依法采取必要措施。”
“这是省长专题办公会的正式决定。”
“方浩,记入会议纪要。”
“是。”
方浩的笔刷刷划过纸面。
重重落下句号。
阳谋绝杀。
在体制内,会议纪要一旦形成,就是政府发文。
它不是建议,不是参考。
它是指令。
公安厅如果不执行,就是渎职。
就是抗命。
楚风云用完全合法合规的程序。
把命令砸进了铁板一样的本土派阵地里。
李达海眼角抽搐了两下。
这一局,被彻底压制了。
在省委书记不在场的情况下。
省长就是省政府的最高首长。
他如果继续强行阻拦。
就是公然违反组织纪律。
“既然楚省长有了决断,那就按省长的意思办。”
李达海松了口。
笑意重新爬上脸颊。
但他低垂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