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省政府。”
黑色的奥迪A6重新激活,扬起一阵尘土。
驶出“岭江第一镇”,直奔省会青阳市。
车厢内寂静无声。
只有轮胎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楚风云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刚才老农的话,和前世的记忆渐渐重合。
“青绿山水,金玉满堂。”
这个号称跨越百年的世纪大工程。
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吸血网络。
把七万户城里人的首付、几百万农民的土地。
吸得一干二净。
他这次单枪匹马空降过来。
没有嫡系部队,没有财政支配权。
甚至省委大院的保安,可能都是本土派的人。
楚风云深吸了一口车厢内冰冷的空气。
既然没牌可打。
那就直接掀桌子。
两小时后。
奥迪车缓缓驶入青阳市市区。
本该繁华的省会街道,此时却显得有些箫条。
“老板,省政府出事了。”
前方不远处,就是岭江省政府的行政大院。
但此时,宽阔的林荫大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成百上千的人头,密密麻麻地挤在马路上。
有人在省政府大门外的广场上搭起了彩色帐篷。
白底黑字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还我血汗钱!”
“交房!还钱!”
刺目的字眼,伴随着阵阵喧闹声和哭喊声。
这就是“金玉满堂”项目烂尾的受害者。
七万户家庭的缩影。
龙飞踩下刹车,车子无法再前进一步。
“老板,人太多了,过不去。”龙飞沉声说道。
楚风云通过车窗,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方浩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
“老板,是省政府秘书长项新荣的电话。”
方浩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明显官腔的声音。
“方秘书吗?我是项新荣。”
“楚省长去哪了了,活动都不参加。”
方浩看了一眼楚风云,答道。
“项秘书长,我们刚出去逛了逛,现在省政府大道外围。”
“但是被讨薪的群众堵住了。”
电话里,项新荣的声音透着无奈的客套。
“方秘书,实在抱歉啊。”
“前任班子遗留的历史问题,让楚省长见笑了。”
“我已经通知了市局的特警大队过来维持秩序。”
“你们千万别往前开了。”
“请楚省长让司机绕到纬二路的北后门进院。”
方浩捂住麦克风,看向楚风云请示。
从后门进?
堂堂新上任的代省长。
第一天履新,就被逼得象贼一样走后门?
这就是岭江省本土派给楚风云上的第一道眼药。
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软钉子。
楚风云若是妥协,从后门进了大院。
这股憋屈气,将伴随他在岭江的整个执政生涯。
楚风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出一抹寒光。
他伸出手,拿过方浩的手机。
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项秘书长,我是楚风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随即传来更躬敬的声音。
“哎呀,楚省长,您好您好!。”
楚风云没有理会他的寒喧。
“把特警撤了。”
“省政府的大门,是向老百姓开的。”
“他们既然堵在正门,那就在正门解决。”
电话那头的项新荣急了:“省长,这不合规矩啊!”
“场面太乱,万一伤到您……”
“我说,撤了。”楚风云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直接挂断电话。
楚风云将手机丢回给方浩,伸手拉开车门。
“老板!”龙飞浑身肌肉紧绷,就要落车护卫。
“不许动武。”楚风云下了死命令。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没有带保镖开路,也没有让秘书打伞。
就这么一个人,迈开长腿。
直直地走向了随时可能失控的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