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大会结束。
秦正国与楚风云握手,低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传入耳中,楚风云微微点头。
赵天明也上前握手,停留了三秒。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楚风云的肩膀。
力度很轻,象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又象是一种试探。
最后是李达海。
他大步走上来,双手热情地握住楚风云的右手。
笑容满面,滴水不漏。
楚风云微微一笑,只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
一触即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错。
那一瞬间的较量,无声无息。
但在场的老江湖们,全都捕捉到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宣布大会后,按照惯例,是集体合影和工作午餐。
楚风云全程礼数周全,滴水不漏。
和每一位常委握手,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但他没有参加下午的任何座谈安排。
午饭刚放下筷子。
楚风云就带着方浩和龙飞,从省委大院的侧门离开。
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龙飞已经换好了一辆挂着岭江民用牌照的黑色奥迪A6。
楚风云钻进后座,扯松了领带。
方浩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
楚风云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
奥迪车平稳驶出省会城区,导入国道。
大约两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减速。
一座高达十几米的巨型大理石牌坊,拔地而起。
牌坊雕梁画栋,造价保守估计过百万。
上书几个大字:青绿生态移民示范镇。
牌坊后,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喷泉景观广场。
“龙飞,靠边停车。”楚风云突然出声。
车刚停稳,楚风云推门落车。
深秋的冷风夹杂着尘土,扑面而来。
方浩赶紧拿了件风衣跟上。
楚风云摆摆手,径直走向那个气派的景观池。
走近一看,方浩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占地几百平米的景观池,底朝天。
一滴水都没有,池底全是干涸龟裂的黄泥。
最荒诞的是,池底散落着几十条红色的鲤鱼。
走近才看清,全是干瘪的塑料金鱼。
在深秋的太阳下,散发着刺鼻的劣质塑料味。
“这就是汇报材料里的‘鱼跃龙门’?”
楚风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方浩立刻掏出手机,对准塑料金鱼连拍几张照片。
不留痕迹地保存了电子档。
作为贴身秘书,留存底牌是基本功。
“走,去里面的搬迁点看看。”
楚风云转身,沿着破败的柏油路向村里走去。
不远处,是几排整齐划一的连排二层小楼。
从国道上看过去,外墙贴着精美的仿古青砖。
飞檐翘角,煞是好看。
但等三人真正走进这片“示范小区”内部。
才发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背对着国道的墙面,全是没有粉刷的灰白水泥。
这叫“一边光”,纯粹是糊弄过路领导的眼睛。
小区里静悄悄的,连条狗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砸墙声,打破了宁静。
楚风云顺着声音,走向一栋没装大门的小楼。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满地都是碎砖块和水泥渣。
一个满头白发、皮肤皲裂的老农,正抡着大锤。
狠狠砸向屋内的一堵隔断墙。
老农穿着破旧的解放鞋,喘着粗气。
楚风云让方浩和龙飞在门外等侯。
自己迈步跨进满地狼借的屋内。
“老乡,这好好的新房,咋给砸了?”
楚风云刻意放软了语调,带着点北方口音。
老农停下大锤,警剔地打量着楚风云。
看着他一身干净的深色夹克,眉头一皱。
“你是镇上派来检查的干部?”老农眼神不善。
楚风云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普通白牌烟。
走基层,特供烟是大忌,会拉开距离。
他熟练地抽出一根,双手递了过去。
“哪能啊,我是外地路过做点建材生意的。”
“看这房子外头挺漂亮,进来寻思取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