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
“我们赵家,满盘皆输……”
老爷子剧烈地喘息着,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皇甫家这只虎,加之楚家那个妖孽……”
“他们这是拿我们赵家,给中原省这口大锅祭旗啊!”
赵国强不甘心地咬着牙,眼角因为充血而涨红。
“爸,那几位南方伯伯还在等我的电话!我们还有反击的馀地!”
“啪!”
一个极其虚弱却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赵国强的脸上。
赵志远因为动作过猛,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愚蠢!”
“你还看不明白吗?!”
老爷子颤斗着指着那张复印件。
“皇甫松没有把帐本直接递交中枢!”
“他走私人渠道送来,这就是他给赵家最后的一条生路!”
“他要的不是我们赵家死绝。”
“他要的是这悬在头顶的剑,逼我们把那一百亿的哑巴亏,生生咽下去!”
赵志远闭上眼睛。
两行老泪滚落枕巾。
在华都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终于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烧了。”
老爷子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把你手里那些告状的材料,全都在这病房里,给我烧干净。”
赵国强捂着脸,整个人象被抽去了脊椎骨。
“那……玉明呢?”
赵志远缓缓睁开眼。
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冷酷与决绝。
“玉明?”
“赵家……从来没有一个叫赵玉明的不肖子孙。”
“通知家族办公室。”
老爷子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立刻起草一份公开声明。”
“赵玉明,因个人品行不端,严重违背党纪国法。”
“即日起,将其逐出赵氏家族。”
“其在外的所有违法乱纪行为,皆系个人所为,与家族毫无瓜葛。”
“赵氏家族,坚决拥护中原省委的依法办案!”
壁灯昏黄的光晕打在赵国强的脸上。
他看着老爷子那张铁青的脸,深深地打了个寒颤。
弃车保帅。
断臂求生。
为了保住家族内核层的命,那个曾经最受宠的二少爷,成了毫不尤豫被抛弃的祭品。
……
千里之外。中原省,郑城。
省委一号楼。
副书记办公室里,楚风云正拿着喷壶,极其耐心地给那盆君子兰浇水。
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滑落,滴入泥土中。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方浩推门而入,脚步轻快。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内参简报。
“老板。”
方浩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将简报放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桌面上。
“华都那边,出结果了。”
楚风云放下喷壶。
扯过一条洁白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指上的水渍。
他没有去看那份简报。
而是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省委大院里那些被雨水洗刷得愈发苍翠的老槐树。
“怎么通报的?”
楚风云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方浩立正身姿,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赵家连夜在华都几份内参和半公开报纸上发了声明。”
“宣布严厉整顿家风。”
“赵玉明被当众除名,家族登报声明与其断绝一切关系。”
“而且……”
方浩咽了一口唾沫。
“赵老爷子退回了原本已经协调好的三家南方企业的注资请求。”
“彻底关闭了赵氏基建在华都的资金链。”
楚风云转过身。
随手将毛巾扔进搪瓷托盘,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断臂求生。赵志远这个老狐狸,确实有点决断。”
楚风云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在那份内参简报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一百亿的安全垫,彻底坐实了。”
“没有了华都的干扰,大堤重建项目的四家央企,可以全速推进了。”
方浩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省委副书记。
在短短半个月内,兵不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