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没有退路的必死之局!
钱峰连看都没看李国栋一眼。
径直走到楚风云面前,微微颔首。
“楚部长,看来咱们的李副书记,记性不太好。”
钱峰转过身。
那种常年身居纪检高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李国栋。
“既然记性不好,组织帮你回忆回忆。”
钱峰点亮手中的平板计算机。
手指滑动,调出一张高清扫描图片。
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直接怼到了李国栋的鼻尖底下。
“李国栋。”
钱峰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象是在掉冰碴子。
“就在十分钟前,第一监察室的铁军同志,在刘强家获得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帐本。”
“以及三个加密U盘。”
“经过技术部门现场比对,这是其中一张原始凭证的扫描件。”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屏幕上。
一张泛黄的收据赫然在目。
“2016年6月18日,强盛建材干股分红,第一笔,金额80万元整。”
右下角的收款人签名处。
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李国栋。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李国栋死死盯着那个屏幕。
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签名。
那个他曾在无数文档、批示上签过的名字。
此刻却象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要将他连皮带骨地吞噬。
那的确是他的字。
那时候他太贪了。
也太狂妄了。
他以为只要帐本藏得够深,只要河源官场是铁板一块,这就永远是个秘密。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块铁板,被楚风云硬生生地撬开了一条缝。
而刘强,就是那根引爆一切的雷管。
“不……这……这是伪造的……”
李国栋还在试图狡辩。
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得象是一只蚊子。
冷汗如雨浆般涌出。
瞬间湿透了那件为了演戏特意换上的旧夹克。
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难受至极。
“还要狡辩?”
钱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篾。
他又划动了一下屏幕。
“这是银行转帐流水的回单。”
“虽然你很聪明,用了你远房表侄的身份证开户。”
“但是。”
“那个去ATM机取款的人是你。”
“不知道ATM机上有摄象头吗。”
“李国栋,要不要我现在把视频放给你看?”
最后这一声质问。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国栋感觉全身的骨头在瞬间被抽走了。
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崩塌。
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
这位在河源市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市委副书记。
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着。
眼神空洞,只有无尽的绝望。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任何回旋的馀地。
突然。
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方浩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只见李国栋跪着的地毯下。
一滩淡黄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洇开。
在那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印出一个丑陋、刺眼的地图。
这位副厅级干部。
这位平日里讲究排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市委副书记。
竟然当场吓尿了裤子。
尊严、体面、权力、未来。
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泡影。
只剩下一具散发着腥臊味的、瑟瑟发抖的躯壳。
楚风云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中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就象是一个外科医生,刚刚切除了一颗已经化脓坏死的肿瘤。
虽然这颗肿瘤,曾经也是肌体的一部分。
“带走吧。”
楚风云挥了挥手,象是赶走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