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都忍不住有些嫉妒她的天资。他自不知黄蝉蝉幼年有过奇遇,才有今日机缘。当然,若无魏玄风全力灌功,她也难有此成就——毕竟无人敢像他这般将全身内力渡给他人,黄蝉蝉若有半点异心,他便元气大伤。
还有一点,黄蝉蝉仍是处子之身,精气未泄,如璞玉未琢,上升空间极大。正因她的纯阴内力精纯无比,才能与魏玄风的至阳内力相抗衡,最终达成阴阳调和。否则霸道的太乙内力根本不会接纳弱小的玉女内力,她的收获也会大打折扣。
内功要大成,需年少时打好根基。成年后精气已泄,便难臻圆满。魏玄风肯收黄蝉蝉入慧海派,正是因她守身如玉、心性沉静、杂念极少,是绝佳的习武胚子。否则他只传武艺,不会收入门墙。慧海派择徒极严,每代记名弟子屈指可数。
魏玄风引导阴阳混合内力圆满走完小周天,大功告成。此时内力已成洪流,黄蝉蝉的经脉初通,尚容不下如此巨量,大部分又回流魏玄风体内。魏玄风原担心逼毒会耗尽内力,无力迎敌,谁料因阴阳相济,太乙内力非但未损,反融合了纯阴之力,愈发雄浑。他体内的内力从此步入阴来阳往、阳退阴生的平衡之境,同样获益匪浅。
他传音入密,嘱黄蝉蝉再运行十二个小周天以固本培元,完全融合那些纯阳内力。这一步至关重要,否则今日冒死打通任督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只要固住精元,日后即便有男女之事,也不碍修为。
魏玄风解了“死人锋”之毒,终于腾出手来对付那个话多的黑袍人。他迈步挡在黄蝉蝉身前,为她护法。
黑袍人见状大感惊异——难道魏玄风的无色内力真能化解死人锋?他想再细看黄蝉蝉,却被魏玄风遮住视线。不过此女在魏玄风收功后仍活着,想来已无大碍。他立时亮出兵器,直指魏玄风。
狐慕荣却眼睛一亮。黑袍人那兵刃本身寻常,上面嵌的一颗离火珠却极大,足有小儿拳头,比她曾见的那块还要大。她低声急告魏玄风:“千万别让他抢了先手。”
她身为箭术行家,深知各类远程手段的厉害。
魏玄风心里翻着对策,面上却笑嘻嘻道:“黑旗先生别急,我还没答复呢。”
黑袍人不放兵器,直接逼问:“加不加入?”
魏玄风嘿嘿一笑:“我想知道,若我拒绝,你打算怎么杀我?”
黑袍人嘎嘎冷笑:“想试试?”
魏玄风忙摆手:“不不,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杀我的本事。若没有,那我入伙的条件可得另谈了。”
黑袍人当即会意:若能杀他,他便别无选择;若杀不了,便得请他入伙,开出更优厚的条件。他听魏玄风似有松动之意,便自信道:“若无安排,我怎敢现身。你的确出我意料,竟能扛住死人锋。不过你的内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吧。”
魏玄风不否认,反道:“我就算只剩一成内力,对付一个黑旗也绰绰有余。”
内功与箭术的差异决定了武者与黑旗的战斗方式——箭术等级越高,蓄力越久;内功越高,出手越快。低阶箭术对高阶武者的杀伤极有限,单挑时武者往往占优。
黑袍人冷笑:“你真这么想?”
魏玄风信心十足:“你那离火珠的储备总归有限吧。”
黑袍人不愿露底,转而道:“看来你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妨告诉你,四周埋伏了十二名强弓手,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便成刺猬。箭上淬毒,虽不如死人锋霸道,却也足够致命。”
魏玄风故作夸张地东张西望:“我怎么没瞧见?莫不是在唬我?”
黑袍人暗骂这小子滑头。他不耐烦地发出一串怪声,似是信号,随后道:“你仔细看屋顶。”
魏玄风装模作样扫了一圈,果然瞧见闪亮的箭头,但弓手并未露头。他指着西边房顶,不客气道:“黑旗先生,你不是逗我吧?你瞅瞅那也叫埋伏?若其他方向也这般,我很怀疑你的弓手都是摆样子!”
黑袍人强按怒火。眼前这家伙的无名内力能抗死人锋,意义太大了。死人锋乃他秘制的绝杀之器,专克武者,其毒方极为复杂——魑魇兽腺毒、毒藤狮爪毒、焚天蚁血,外加十余种珍稀辅料,工序繁难,成品极低。他耗了数年,才制出少量。涂在弹簧针上,便成了“死人锋”。给那些孩子用的五根,已是大出血本。如今竟见有武者能硬抗此毒,他怎肯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