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六万?!
许哲圣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急速退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干咽了一下,声音发飘:“你……你再说一遍?多少?”
收银员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耐心重复:“二百八十万六千元。其中那件白色羊绒大衣二十八万,沙发组合一百二十万,鳄鱼皮包九十八万,其余衣物配饰小件合计三十多万……许导,您是刷卡还是转账?”
这下他听得分明,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
离婚分走他百分之八十的财产,他现在能动的资金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万,这一下几乎要掏空他的老底!
他原本以为买几件衣服、一套沙发,顶天了几十万,谁知道这沙发一百二十万?那鳄鱼皮包更是快一百万?!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曼曼,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质问。
“什么包要一百万?”
苏曼曼走过来,不急不缓的笑着拍着他的胸口:“阿哲,你别激动啊,你不是说这几天我受委屈了,要给我买个礼物压压惊吗?人家就喜欢那个包嘛!你难道这点钱都舍不得给我花吗?我还是不是你老婆了?”
许哲圣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心里的那股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从一开始,苏曼曼就在给他下套。
她哪里是来买衣服的,她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包!
况且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她礼物了?
许哲圣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说“不买了”,可话到嘴边,周围的店员已经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许导,您可真会挑,这套沙发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全球限量只有五十套,您能选中那是缘分。”
“就是啊许导,那鳄鱼皮包可是我们总监特意给您留的,别人想要还订不到呢。您想想,你们这种人才济济的圈子,肯定有许多宴会要开,到时候您夫人背着这包,多体面!”
“许导,您刚才在包间里不是还说要帮我们宣传吗?您要是现在不买了,我们可怎么跟总监交代呀?她说您是贵客,特意清了场的……”
“许导,您拍电影见过大场面,这点小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啦。等您新电影一上映,票房随便分点就回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嘛。”
一句接一句的“许导”,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死死罩住。
他现在要是说“我不买了”,那刚才在包间里装出来的大气、从容、导演派头,全得当场碎一地。
以后传出去,他许哲圣在一家奢侈品店反悔退缩,这脸他往哪搁?
尤其还有苏曼曼在旁边,他刚才还拿她跟沈枳意比,显摆自己找了个懂生活的明星,要是现在露怯,岂不是打自己脸?
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张银行卡,里面是他最后的一点底气。
他闭了闭眼,心里滴着血,却还得把腰杆挺直。
“买。”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刷。”
收银员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卡,“嘀”地一声刷了卡。
许哲圣输入密码时,手指都在抖。
“谢谢许导!祝您和苏小姐领证快乐,电影大卖!”
店员们齐声道贺,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许哲圣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肉。
他强扯出一个笑,摆了摆手:“包起来吧。”
东西被一件件精心打包,装进印着品牌logo的购物袋。
苏曼曼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满是欣喜,挽着许哲圣的手臂往外走。
许哲圣脚步有些虚浮,走出店门时,冷风一吹,他才清醒了几分,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店面,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得指望电影大卖了,不然他接下来的生活得大打折扣。
而店员们在玻璃门后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恭敬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其中一人低声道:“还许导呢,刚才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估计是没钱硬撑吧。”
另一个嗤笑:“可不是,热搜上挂了好几天,还以为多有钱呢,清场?那是总监怕他闹事影响了咱们真正的贵宾!”
“害,说起这个,赶紧收拾,听说下午陆总要来,那可是贵客,可千万不要怠慢了!”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又忙碌起来。
而苏曼曼这边提着大包小包,心情美得不得了。
上了出租车,许哲圣才一记冷眼扫了过去:“苏曼曼,你都算计到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