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间还早，上去换，来得及。”
他补了一句，语气终于松了些。
沈枳意窝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抱着她，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手臂稳得纹丝不动。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换。”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陆子川垂眸看她，沉默了两秒，终于缓缓弯腰，将她稳稳放在门口的鞋柜旁。
“十分钟，够了吗？”他抬手看表，问道。
沈枳意红着脸点点头，转身推门进了屋。
快速从衣柜里拿出另一条干净的牛仔裤换上，看着那条被打湿的裤子，她将它扔进洗衣篓里，随后才打开门出去。
陆子川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打电话，深酒红色的西装背影像一团沉静的火。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冲她比了一个“稍等”的手势，随即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道：“就这么办。”
收了线，他将手机揣回裤袋，朝她走过来。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腿上，干净的浅蓝牛仔裤，裤脚干爽。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唇角微动：“走吧。”
下楼的时候，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密了些。
沈枳意这才想起来，刚才情急之下，陆子川把那把黑伞直接甩在了车身上，这会儿还孤零零地靠在保时捷的门边，里里外外早被雨水浇透了。
两人只能共打一把伞。
她撑开自己那把粉色的折叠伞，伞面不大，直径勉强遮住一个人。
陆子川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侧身站进来，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伞。
可惜伞太小了，陆子川进来就显得空间不足，两人都会淋到，但遮一点总比不遮的好。
陆子川怕她淋到雨，左手将伞面往她那边倾了倾，右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像一块烙铁，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走吧。”他低头说了一句，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从单元门到车子的距离不过二十几步，他却走了格外慢。
每一步都微微侧身，用身体替她挡住斜飘进来的雨丝。
沈枳意乖乖跟在他身后半步，能闻到他身上冷杉混着雨水的气息，清冽好闻。
到了副驾驶旁，他拉开车门，另一只手仍稳稳撑着伞面，将她护送进座位，连头发丝都没让雨沾到。
“坐好。”他轻声说，关上车门。
随后他绕到车后，弯腰捡起那把湿透的黑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随手塞进后备箱。
再走到驾驶座开门上车的时候，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衬衫领口洇了一小片深色。
他关上车门，发动引擎，伸手拧开暖风。
沈枳意坐在副驾上，目光落在他左侧肩膀上。
酒红色的西装面料被雨水浸透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发黑，布料贴在他肩头，勾勒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从肩膀到上臂，湿痕一路蔓延，而他全身上下其他地方，干干爽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没湿，衣服没湿，连鞋面都只有几粒雨珠，轻轻一蹭就掉了。
一滴雨都没淋到。
“你的肩膀……”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陆子川单手握着方向盘，听见她的话才看了自己肩膀一眼，神色如常：“我没事。”
暖风吹在他湿透的肩头，西装面料慢慢洇开一片雾气。
他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沈枳意看着那片深色水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刚才把伞全给了她。
想到他的身份，或许从小到大都没有淋过雨吧。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将暖风口拨了拨，对准了他的方向。
陆子川察觉到了，侧眸看她一眼。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安全带上来回摩挲。
他唇角微弯，收回视线，挂挡起步。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将水幕一次次推开。
车里暖风烘着，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豆浆还是热的吗？”他忽然问。
沈枳意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座位旁保温袋里的两杯豆浆，伸手摸了摸，点点头：“热的。”
“那就好。”他收回视线：“这几天记得格外注意，自己的身体要放在心上。”
从昨天翻出那包卫生巾开始，他就没停过。
不能碰凉水，不能穿湿衣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