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炀快要被这个傻弟弟气死了。
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决八面玲珑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蠢得没边了呢?
“反正总体思路就是,让她感受到你对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让她放松警惕。就这么简单。”
陆子川那边又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里,嗓音低哑地“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子川啊,你别听你哥瞎出主意,好好想想。要是需要嫂子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啊~”
白清华看出了陆子川的郁闷,温柔地出声补充道。
她甚至还轻轻拍了拍陆子炀的手背,示意他别太过分。
陆子川那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好,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方法已经给你了,那套别墅可不能反悔啊!”
电话挂断前,陆子炀再次强调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可是他惦记了一年多的宝贝,今天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拿到手了。
“知道。”陆子川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明天就把名字过你名下。”
第二天,沈枳意像往常一样踩着点来到公司,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开始剪辑,像往常一样在茶水间泡一杯美式,一切似乎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她以为自己成功地把自己缩回了壳里。
直到下班前五分钟,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沈小姐,陆总让您上来一趟。”是王助理的声音,平稳、恭敬,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枳意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
上去?去总裁办公室?
那意味着要和陆子川单独相处。
她躲了他整整一个多星期,连方案都派阳椿儿去送,可不想在今天功亏一篑,再怎么也要等她搬了家,和陆子川彻底拉开了物理距离再说吧……
她犹豫了两秒,迟疑道:“是有什么事吗?我手上还有一点剪辑没剪完,要不……我让椿儿上来吧?”
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闲得抠橡皮的阳椿儿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可以可以可以!我去我去!我正好想问问陆总那个转场的问题!”
“不行。”
王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陆总说这件事事关剪辑的整体走向,需要重新和您商议。必须您上来。他会一直在办公室等您,哪怕下班后。”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嘟——嘟——嘟——”
沈枳意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好像……没有办法再找任何理由不去了。
阳椿儿在旁边一脸遗憾地缩了回去,小声嘀咕:“哎,又没捞着见陆总……”
沈枳意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保存了工程文件,将东西一样样收进包里。
她站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又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头发有没有乱。
做完这些,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顿时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你紧张什么?你只是去汇报工作!”
她硬着头皮,走进了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总裁办公室门口,一排助理正低头忙碌着。
裴今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抬头看见她,立刻笑眯眯地朝她打招呼:“枳枳来啦!”
那笑容灿烂又自然,像冬日的暖阳。
但沈枳意一看到裴今,脑子里就“嗡”地一下,瞬间想起前段时间和陆子川在厨房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低头切菜时侧脸的弧度,他帮她贴创可贴时微凉的指尖,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背影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莫名心里发虚,像是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被正主撞见。
虽然她和陆子川什么也没干,但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裴今。
她朝裴今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快步走向王助理的工位,弯下腰,小声在他耳边问道:“王助理,请问陆总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啊?怎么这么着急?”
王助理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表情一如既往地专业而平静:“好像是剪辑方面,陆总有新的想法,想和您细聊一下。您进去就知道了。”
他说完,朝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抬了抬下巴。
沈枳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扇门像是一道通往未知审判台的入口,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她咽了口唾沫,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迈出了走向那扇门的最后一步。
“叩叩。”
她抬起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厚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