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嫁给他时,在厨房里笨拙地切菜,手指上缠着创可贴,却还回头对他笑。
他第一次拿到导演奖杯,她在台下哭得比他还凶,眼睛亮晶晶的。
后来他越来越忙,她总在深夜亮着一盏灯等他,哪怕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他温着牛奶的杯子。
这些画面,曾是他疲惫时最温暖的慰藉,如今却成了扎在心尖上的针。
他只觉脚跟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踉跄着退了两步,“咚”的一声,后腰重重撞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那声响沉闷得令人心惊,连脊椎都似乎跟着震了一下。
可他脸上却是一片麻木,竟似感觉不到疼。或许是心里的疼太剧烈,盖过了皮肉的痛感。
沈枳意听着那声音就觉得很重,但许哲圣脸上却没有半点疼痛的表现。
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问。
见她这般漠然,连一句“你没事吧”都吝于出口,许哲圣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落空。
眼前阵阵发黑,他全凭意志力死撑着不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痛感来维持清醒。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那几张纸此刻重若千钧。
忽然,他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那笑声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猛地翻到最后,抓住财产分配那一页,“撕拉”一声,纸张在他手中裂成两半,又被他狠狠攥成一团。
“想分财产?你做梦!”他声音森寒,透着歇斯底里的狠劲儿,“这协议,只写离婚,不写财产!你要离婚,可以,净身出户!否则我们就这么耗着,我看谁能耗得过谁!”
这番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试图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留住她,或者至少,留住一点可怜的自尊。
他以为她会慌,会哭,会像过去每一次争吵那样,最终妥协着回到他身边。
沈枳意终于有了反应,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是看着许哲圣满眼的怜悯。
她做事一向有留痕的习惯,拿到离婚协议书的第一时间便去准备了好几份,况且律师已经把电子文档发给她了。
她不急不缓的从笔记本里再抽出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平整的铺在桌上。
“许哲圣,撕一张,我还有一百张,只要你想,我可以复印无数张。”
“你今天不签,明天我就去法院起诉,至于财产,本就是你出轨在先,我想法院会给我一个更好的分配。”
她顿了顿,手指在协议上扣了扣,“签了吧,别墅是你答应给我的,其他的我也只拿我应得的部分,其他的我一概不要,我嫌脏。”
她没有点破他转移财产,或许她也在赌,赌他最后的良心,赌这么多年来,他对她有半分真心。
许哲圣捏着笔,指节泛白。
他死死的瞪着她,试图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他忽然意识到,拖延战术对她无效。
她......是真的不要了。
这种被抛弃的恐慌感,终于压倒了他最后的自尊。
他咬牙,几乎是恶狠狠的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道透过纸背,仿佛要把笔尖折断。
签完以后,他把协议狠狠摔在了她的面前:“这下行了吧?”
协议像是羽毛一般轻轻落在沈枳意的脚边,这带有极强的侮辱性。
她没有任何情绪,平静的蹲下,捡起那协议,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随后才站起来冲许哲圣笑了笑。
她笑得很温柔,很灿烂,眼里是终于结束了的解脱。
随后转身,毫不留念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她的背影依旧纤细修长,许哲圣猛的想起了昨晚她在酒吧的模样,是那样的妖艳,耀眼,吸引着所有异性的目光。
他真的......失去她了......
一股冲动涌上,他想追出去,可理智死死压住了脚步,下唇竟被他咬出了一丝血腥味。
沈枳意推开门时,恰好与正要进来的苏曼曼打了个照面。
她依旧摆弄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像是在炫耀宝藏一般随时随地的把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枳姐?”见到沈枳意,苏曼曼眼里闪过一抹错愕,似是没想到竟然趁着她不在让沈枳意得逞,单独和许哲圣待在了一起。
不过随后她又马上笑起来:“今天的剪辑还没给我呢?枳姐不会又要弄到大晚上吧?唉,你这个效率,我都不知道你这‘金牌剪辑师’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