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把找到的十二本摞在一起，李秀莲看着那厚厚一摞书，手在衣角上搓了搓。
她凑近了些，拉了拉林卫东的袖子。
“卫东，不用全买吧。”
她声音压得很低，怕旁边人听见：“这些书挺贵的，有些知识我都还记得，不用买全套。”
林卫东看了一眼书背面的定价。
五毛钱一本，的确有些贵，十二本就是六块钱，但这钱该花。
“钱的事你别管。”
林卫东把书抱起来，转头看着她：“知识这东西，哪有挑着学的？就算你会，当个复习巩固也不亏，咱家现在不差这几块钱。”
李秀莲还想说什么，林卫东已经大步走向柜台结账了。
走到一半又有些尴尬的看向李秀莲，李秀莲抿嘴轻笑。
林卫东的钱都在李秀莲身上，若是吃过玉米粑粑他倒是有零钱，可涉及到花六块钱买书，他就没了。
李秀莲笑着走近，从怀中绣的内兜，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卫东。
林卫东接过，布包还带着李秀莲的体温，他打开找出六块钱递给营业员，接着又把小布包还给李秀莲。
林卫东用网兜把书装好，心中琢磨得想办法把剩下的五本凑齐，不然复习计划就要打折扣。
新华书店没有，那就只能去别的地方找，县城里能有这套书的，除了学校，就是文化馆了。
出了书店，林卫东把网兜挂在车把上。
“上车。”他拍了拍后座。
李秀莲熟练地坐上去，手虚虚地抓住他的衣服。
“咱们现在去哪？”
“去县文化馆。”林卫东脚下一蹬，自行车拐上了大路：“刚才不是还缺五本吗？我带你去文化馆找找门路。”
李秀莲心里有些发虚。文化馆那种地方，在她眼里那是大知识分子待的，她一个乡下种地的知青，去了怕丢人。
自行车在文化路停下，县文化馆的大铁门敞着，传达室的老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林卫东停好车，带着李秀莲走过去。
老大爷抬眼一瞅，乐了。
“哟，是你小子啊。”老大爷放下缸子，上下打量着林卫东，“上次一个人写三篇稿子，把那几个酸秀才怼得哑口无言，今天怎么有空来，又是来投稿的？”
林卫东笑眯眯地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大爷记性真好，今天来找赵组长办点事。”
老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拿出一张登记表。
“行，签个字进去吧，赵组长在二楼办公室呢。”
林卫东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带着李秀莲往里走。
进了大院，李秀莲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看着走廊墙上贴着的各种文化简报和文学刊物，手心有些冒汗，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夹着公文包，显得特别有派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布褂子，脚尖往后缩了缩。
林卫东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直接伸手捏住了李秀莲的手。
李秀莲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却被攥得紧紧的。
“怕什么？”林卫东看着她的眼睛：“你可是高中毕业的正经知青，论学历不比他们差。以后你考上大学，比他们有出息多了。”
李秀莲被他说得脸一红，但心里的紧张倒真的散了不少。她轻轻点了点头，任由林卫东牵着手上了二楼。
来到“创作组”办公室门前，林卫东松开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出赵怀德的声音。
林卫东推门进去。
赵怀德正戴着眼镜看报纸，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小林！你怎么来了！”赵怀德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来，“快坐快坐。”
他目光落在李秀莲身上，有些疑惑。
“这位是……”
“我前妻，李秀莲。”林卫东拉过两把椅子，让李秀莲先坐下：“赵组长，今天来找您，主要是为了她的事。”
赵怀德点点头，给两人倒了水。
“李秀莲，我知道，上次你小子说的那两篇文章就是灵感来自她吧！”
林卫东嘿嘿直笑，李秀莲则瞬间脸红的低下了头。
她没想到林卫东居然还向外人提起过自己。
赵怀德看着他们两人的模样笑道：“你们两个看起来倒不像离婚，反而像是在谈对象。”
这一下，李秀莲的脸更红了，嘴唇蠕动几下，又偷眼看了一眼林卫东，但最终没说话。
打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