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抡起来,一劈一个准,“咔嚓”一声,劈柴裂成两半,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这身体真他妈好使。”
林卫东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美滋滋的。
前世七十岁那破身板,走两步都喘,现在二十八岁的精壮青年,力气使不完。
美得很。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林卫东抬头一看,村支书林三元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一看那料子和皮鞋,就不是村里人。
“卫东在家不?”林三元扯着嗓子喊。
林卫东把斧头往柴墩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在呢,三叔。”
他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不对吧……才一天,文化馆不可能这么快吧!而且也没听说过文化馆会上门的,那这些人是谁?”
还没等他想明白,院外已经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
“看见没?城里来人了!找林卫东的!”
“啥事啊?是不是犯事了?”
“肯定是!不然城里人来找他干什么?”
林卫东回头一瞥,好家伙,林三元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缀了一串人,少说十来号,全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瞅。
王麻子那张脸挤在最前头,昨天被踹的那一脚憋了一肚子,这会儿看见林卫东要倒霉,开心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哟!林卫东犯事了?这是把城里当官的人都引来了!”
王麻子嗓门扯得老大,唯恐全村听不见。
“我说什么来着?写文章?呸!怕不是偷了人家什么东西吧!”
林卫东懒得搭理这狗东西。
他看向那两个年轻干部,也隐隐担忧,前世的自己好像没干过啥招惹官司的事吧!
林卫东心中也不太确定,毕竟有些记忆太久远,而他满打满算也就重生回来三天。
……
地里那头,隔壁邻居王大婶气喘吁吁跑到田埂上,远远朝着还在锄草的几个人喊。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
林老太直起腰,眯着眼往她那边看。
“咋了,嚷啥呢?”
“卫东!卫东摊事儿了!村支书带着城里的干部,朝你家去了!”
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老太脸色唰地就白了,她抖着手,抓住身边苏月的胳膊,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城里的干部?”
苏月脸上的血色也退了几分,但她扭头看了李秀莲一眼,强撑着镇定。
“先别慌,去看看再说。”
说是别慌,她自己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李秀莲没说话,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搁,转身就走,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转。
昨天买肉,买雪花膏,买狗皮膏药……
是不是知道要出事了,提前买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秀莲的脚步更快了三分,眼眶里涌出一层热意,她咬住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两个年轻干部已经进了院子,打头的那个三十岁出头,瘦高个,戴副眼镜,一脸笑容。
“请问,您是林卫东同志吗?”
“是我。”
瘦高个立马伸出双手,一把握住林卫东的手,使劲摇了摇。
“林同志你好!我是县文化馆创作组的周建国,这位是孙德才同志,赵组长让我们专程来的!”
林卫东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
“还真是文化馆!”
周建国握着他的手不撒,那热情的就差没搂他了。
“林同志,你那篇《白狗秋千架》写得太好了!赵组长看完连夜拍板,昨天加急排版,已经登在咱们《红旗文艺》内刊头条了!”
这话一出口,院门口那帮看热闹的,全愣住了。
王麻子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瞬间僵在那儿。
孙德才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给林卫东。
“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给你送文化馆的补贴,这是八块钱误工补贴,还有三个笔记本和一支英雄牌钢笔,都是赵组长特批的。赵组长说了,您这篇文章质量过硬,他已经打算往省文联推荐了!”
八块钱。
三个笔记本。
一支英雄牌钢笔。
加起来快十块钱了!
“十块钱啊……”林卫东心里快速盘算,“普通工人一个月才十二三块,老子一篇文章就挣了大半个月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