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妈把一袋包子塞进我背包。
“路上吃。”
“你们今天回去?”
“回。”她看了眼我爸,“老张家热水器还等着修。”
我爸拎起工具包。
里面这次真有螺丝刀。
“灯修好了,锁也换了,账也算过了。”
我愣了一下。
“就走啊?”
我妈瞪我:“怎么,不舍得?”
“不是。”
“那你晚上把窗帘挂上。”她指了指门边一包旧布,“你小姨给的,洗过了。丑是丑点,挡光。”
我低头看了一眼。
碎花的。
那种一看就能追溯到二十年前婚房审美的碎花。
“妈,这也太花了。”
“花怎么了?花不透光。”她理直气壮,“出租屋讲究什么搭配。”
我爸在门口补了一句。
“先挡住。”
我没再说。
把那包碎花窗帘塞进背包,准备晚上回来挂。
八点四十到公司,赵宏涛已经在办公室里。
门没关。
我站在门口敲了两下。
“赵经理。”
他抬头,脸色比昨晚好不了多少。
“进来。”
我进去以后,他没让我坐。
桌上放着我昨晚发的试运行表,还有打印出来的群聊记录。
“昨晚异常,为什么不电话通知我?”
“按试运行表,超时比例超过五个百分点且持续十分钟,产品确认暂停。昨晚从超阈到恢复不到四分钟,技术和产品都在群里。”
“我问的是为什么不通知我。”
“您在管理旁观栏。”我说,“如果需要管理升级电话通知,今天可以补上。”
赵宏涛靠在椅背上。
“周平安,你是不是觉得做个表,就能把事情都划得一清二楚?”
“划不清。”我说,“但至少出了事,知道先找谁。”
“那我呢?”
我没马上回。
这句话终于问出来了。
他要的不是一通电话。
他要的是流程里有个谁都绕不过去的位置。
我把试运行表翻到最后一页。
“您可以设置为管理升级负责人。”我说,“超时超过阈值、技术未在响应时限内处理,或者产品暂停决策需要协调时,群里@您,同时电话通知。您确认是否需要升级陈总。”
赵宏涛盯着那页纸。
“你写得倒挺全面。”
“昨晚您说要电话。”我说,“我就把电话加进去。”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拿起笔,在那栏后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
字压得很重。
我盯着那两个字落在纸上,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有人签名,比有人口头说“你应该主动”好得多。
赵宏涛把笔一丢。
“今晚继续试。”
“好。”
“还有,昨晚记录整理一份,发陈总。”
“我已经发了。”
赵宏涛抬头。
我把邮件打开给他看。
陈总今早七点五十回了两行。
【试运行记录已阅。当前响应机制有效,继续执行。管理升级节点按补充表落实。】
赵宏涛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把表格推回给我。
“出去忙吧。”
我拿着纸出来。
门刚关上,马会来就从工位后面探出头。
“怎么样?”
“他把电话写进去了。”
马会来睁大眼。
“写了?”
“写了。”
“那你以后夜里真得给他打?”
“超阈、技术没响应、需要升级时打。”
马会来咂了咂嘴。
“至少不是你做梦梦见服务器,就得先问赵宏涛睡没睡。”
我差点笑出来。
上午十点多,孙工在群里补了一条。
【已根据试运行表补充技术侧值守说明。】
周楠也回了。
【产品侧暂停决策流程已同步。】
赵宏涛没发言。
但他的手机号已经躺在表格最后一栏。
下午一点,房东阿姨给我发消息。
【小周,在忙吗?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我刚吃完食堂的红烧茄子,看到这句,心里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