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含枝从老夫人那请安回来,便觉得周身愈发酸软疲惫,心绪也恹恹的。
次日晨起,熟悉的酸胀坠感便如期而至。
期盼一月,终究还是落空了。
崔含枝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只是这些年她别的没长进,愈挫愈勇四个字却是刻进了骨子里。
没关系,老天爷总不会总是偏爱自己,她还有机会……
只是侯府内院,自来就是拜高踩低、人情冷暖的地方。
等她身上干净了,就发现这不过几日的光景,府里的流言已经愈演愈烈。
从崔氏可能失宠了,到笃定崔氏彻底失了侯爷的宠信。
最先有变化的,是厨房那边。
往日里厨房那边总会特意给榆院单独留些精美的小食和点心,如今也停了,崔含枝的早膳重新变回了寻常的清粥馒头配咸菜。
青禾去取膳食回来,进院子的时候鼓着腮帮子十分气闷,进屋后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她把带回来的清粥和馒头,咸菜放在桌子上,低着头没说话。
崔含枝看着这寡淡的早膳,倒是没说什么,沉默的吃了早膳。
紧接着,洗衣房那边也怠慢起来。
送去的衣物不再按时清洗送回,次次都要挽月亲自去讨要。
这天傍晚,挽月去取衣服,久久没有回来。
崔含枝皱着眉,刚想让青禾去洗衣房看看,就看见挽月抱着衣服回来了。
她面色倒是平静,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个月来,两个丫头已是脱胎换骨。
她们都想着不能叫娘子因为她们叫人诟病,所以一直努力做到沉稳周全,识字练字也日日不缀。
崔含枝瞧了挽月一眼,问她:“可是出了什么事?”
挽月抱着衣服进屋,摇摇头:“娘子,无事。”
崔含枝瞧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第二天早上,
挽月到底没有忍住。
这些日子她日日看在眼里,憋在心里,早膳时看着主子欲言又止半晌,还是轻声开口:
“娘子,您……是不是和侯爷吵架了?”
崔含枝微微抬眸看向挽月,轻轻摇头。
“没有。”
他们没有吵架,其实她也没有猜透魏峥那日骤然而来的疏离是为何。
或许猜到了,但又隐隐觉得不可能。
毕竟男人的心思,有时也挺难猜的。
挽月蹙着眉,小声道:“娘子,这些日子侯爷都在前院,柳娘子和苏娘子日日都往前院送羹汤,连身子孱弱的秦娘子和鲜少出门的李娘子也时常送些点心去。”
“咱们……咱们要不要也送些?”
她小声提议,目光觑着娘子的脸色。
崔含枝指尖轻轻摩挲着羹勺柄,沉吟片刻,道:
“也好,那便送吧。”
挽月瞬间来了精神,原本的愁眉舒展开来:“娘子放心!这点心奴婢亲自去做,保管好吃!”
崔含枝点点头,挽月的手艺她是亲自试过的,很是不错。
她们院子里虽没有小厨房,但魏峥时常过来,西间便搭了个灶台。
虽做不得繁复的菜肴,但煲个汤,做个点心却是绰绰有余的。
说罢,挽月转身便叫了青禾一起忙活起来,备料,揉面,烧火,烘烤……
不到一个时辰,挽月便提着满满一大盒点心笑盈盈的进屋。
“娘子!都备好啦,咱们去前院给侯爷送点心吧!”
看得出来,她比崔含枝本人还要着急。
崔含枝在心下叹了口气,起身换衣梳妆。
她没看自己常穿的素白、月青色的常服,指尖落在一身杏粉海棠绣折枝罗裙上。
不知不觉间,她这里的衣服竟也满满当当的,各色鲜亮的新衣都有,是魏峥早前吩咐织房按着她的身段赶制来的。
她在周家三年,日日素衣荆钗,早已习惯了素净低调,所以入府以来也下意识的偏爱素雅的颜色。
可这一刻,她心底骤然清醒。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只能步步谨慎、低调隐忍的周家寡妇。
如今她是北安侯魏峥的妾室,还是一个立志要成为北安侯宠妾的妾室。
她,无需再刻意藏着,不必再刻意低调!
裙身缀着极细的银线暗纹,光线流转间隐隐泛着柔光,温柔却不轻浮,华贵却不张扬。
挽月挑了一支温润羊脂玉扣系在腰间,掐得腰身纤细匀称,衬得身姿窈窕有致。
妆容亦是精心打理过的,眉描远山黛,眼尾略施薄粉晕开柔光,衬得一双桃花眼脉脉生辉,含水唇抹浅樱色,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