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清点时，苏砚辞注意到一件事——陆屿背包的侧袋露出了一截绷带。绷带上没有血迹，是新的。如果他在战斗中受了伤，应该用掉了；如果没受伤，他不应该随身带着一截全新的绷带。
苏砚辞走过去，语气随意地问他："受伤了？"
陆屿面不改色："没有。"
"绷带新买的？"
陆屿低头看了一眼侧袋，笑容不变："有备无患嘛。"
苏砚辞没有再追问。
他蹲下来帮秦鹏处理小腿的伤口，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问："刚才赵利那个位置，你觉得他退了一步？"
秦鹏龇牙咧嘴地忍着疼："退了。最少半步。要不是你补得快，侧翼那口子就得撕大。"
"你觉得他是故意的吗？"
秦鹏沉默了一下："……不好说。赵利这人胆子小，可能是吓的。"
苏砚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从那天晚上开始，他注意到赵利跟苏晚晴说话时的表情更亲密了——那种带着"我把你当自己人"的亲近感，在末世里很奢侈，也很可疑。
他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当天深夜，苏砚辞独自巡查了一遍仓库。暗格里的东西还在，但他在表面那层"假货"里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三天前他随手扔在假货箱顶的一袋盐包，位置被动过了。
动得很轻微，但他习惯在每件物品的表面留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出的角度标记。那袋盐被他转了一个微微的角度，不是自然滑落的幅度。
有人在翻仓库。
苏砚辞把盐包重新摆回原来的角度，锁好门，回到铺位躺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所有线索：苏晚晴拉拢了赵利和王海，陆屿在南边偷攒物资，仓库被翻过，赵利在战斗中有意退半步留缺口……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巨型丧尸潮爆发的那一天，这些人不会站在他这边。
而他正在做的每一件事——转移核心物资、预留撤离通道、筛选可信之人——都是在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
苏砚辞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城外的废墟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远超普通丧尸的咆哮。
第二十二天，苏晚晴做了一件她自认为很聪明的事。
她在夜班轮值的时候"无意间"打开了仓库门口那排旧货架上的一个纸箱。纸箱里塞满了旧报纸和碎布——外面用一层破棉被盖着，远看像满满一箱物资。
苏晚晴看着箱子里的一堆废料，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几秒。但她很快调整表情，把箱子重新盖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但她不知道苏砚辞在仓库角落留了一个针孔摄像头——末世前商场的安防设备，他拆了一个小号的伪装在杂物堆里。画面虽然不算清晰，但足以拍到谁碰过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上，苏砚辞在火堆旁随口问了一句："昨晚谁值夜？"
王海举手："我。怎么了擎哥？"
"仓库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啊，"王海一脸坦然，"我转了三圈，连只耗子都没看到。"
苏砚辞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他在整理地面杂物的时候"不小心"把旧货架碰倒了。纸箱散了一地，里面的旧报纸和碎布滚得到处都是。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到了——那箱被苏晚晴摸过的"物资"，其实全是废料。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砚辞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弯腰把东西收拾起来，语气平常："之前一些不要的杂物，回头扔了腾地方。"
苏晚晴应了一声，低头搅着锅里的汤，手指微微收紧。
当晚，苏砚辞在针孔摄像头的回放里看到了她跟陆屿在仓库后墙角的私会。
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