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暂时没有惊动它。
但他隐约觉得,这会是他手中最底的一张牌。
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敖渊。
敖渊今年十九岁,是金龙嫡系这一代唯一的男嗣。他天资极好,长得也俊朗英武,在龙族年轻一辈中几乎是公认的"未来之主"。他平时待人彬彬有礼,对旁支和末裔也从不摆架子,偶尔还会"施舍"一些低等功法给旁支子弟,换来一片感恩戴德的声音。
但苏砚辞"看见"的敖渊,跟表面完全不同。
他在暗中有一条专门的"情报链"——几个依附于嫡系的旁支子弟,每天的任务就是帮他盯着整个族群里所有"可能有威胁"的年轻人。谁修为突破快了,谁在试炼里表现亮眼了,谁意外得到了什么机缘了,敖渊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敖青,一直在这张网的中央。
苏砚辞去荒崖修炼的第七天,就感觉到了身后的窥探。一条赤龙旁支的少年藏在云层后面,假装在练习吐息,但目光始终落在苏砚辞身上。
苏砚辞没有回头。
他照常修炼完、照常收起龙珠、照常以一个"普通旁支"的姿态飞回聚居地。
当天晚上,那条赤龙少年进了敖渊的洞府。
苏砚辞远远看着那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金龙嫡系的领地入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果然。
敖渊已经注意到他了。
但这没关系——他看到的"敖青",只是一个每天清晨做些普通打坐、毫无异常的平庸旁支。
苏砚辞转身回到自己的洞穴,坐在夜明珠的微光里,翻开一片从荒崖上带回来的古旧龙鳞碎片。
那上面刻着半段看不清的符文。他花了三天才辨认出前三个字的意思——"祖……先……血"。
跟龙珠里那道残存的意念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模糊的联系。
苏砚辞把龙鳞碎片收进怀里,闭上眼,继续吐纳。
距离试炼还有两个半月。
他需要在那之前,弄清楚龙珠里那道残魂到底是谁,以及它愿不愿意帮他。
试炼前一个月,族里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话。
一开始是几个旁支子弟在私下议论:"听说敖青那颗龙珠,其实本来不是他的。"
"什么意思?"
"据说是他小时候偷了嫡系的什么东西,才侥幸觉醒的。要不然一个旁支末裔,怎么可能长出伴生龙珠来?"
"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但敖渊殿下那边的人好像都知道这事,只是没挑明而已。"
话传了三四天,从低语变成了半公开的讨论。有人当面问敖青,苏砚辞只是淡淡看了对方一眼,说了一句:"你是亲眼看到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那人被堵得哑口无言,讪讪走了。
但舆论的雪球一旦滚起来,就不是一两句话能压住的。
半个月后,连几个一向对旁支态度温和的长老都开始明里暗里地敲打敖青:"年轻人,有些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留也没用。族里有族里的规矩,想清楚了。"
苏砚辞站在长老堂外面,听着里面传出的议论声。
敖渊的计策比他预想的更细致——先制造舆论,让所有人都默认"龙珠来历不明",等未来他真的动手夺珠时,族里的反应就不是"敖渊强抢",而是"敖渊替嫡系追回失物"。
手段很脏,但很有效。
苏砚辞回到自己的住处,把门关上。
他盘腿坐下,内视丹田里的龙珠——它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外界那些污蔑的声音。珠子核心的纹路比一个月前更加清晰了,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被他的持续修炼一点点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