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张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你……你监听我?这是违法的!”
“工具房不是私人空间。”苏砚辞平静地说,“而且,如果不是有人偷偷配了钥匙、偷偷溜进我的工具房、偷偷翻看我的图纸,这台录音机里根本不会录到你的声音。”
他看向厂长:“厂长,我建议保卫科查一查工具房的钥匙。我的锁是上个月新换的,钥匙只有我一把。张明能进来,说明他要么配了钥匙,要么撬了锁。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违纪行为。”
厂长的脸色铁青。他转头看向张明:“张明!你到底干了什么?”
张明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苏砚辞没有停。他拿起那摞照片,递给厂长:“厂长,这是我拍的图纸原稿的照片,每一张都有时间记录。如果张明说他也有同样的图纸,那请他把他的图纸拿出来,对比一下创作时间。谁先谁后,一目了然。”
所有的证据摆在一起,像一堵墙,堵死了张明和王德利所有的退路。
王德利的脸色也不对了。他没想到刘建国居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每一步都走在了前面。他以为刘建国是个老实人,好欺负,没想到老实人发起狠来,比谁都可怕。
追责大会后,厂里成立了专门的事故调查组。
调查组由副厂长牵头,技术科、保卫科、工会三方参与,用了三天时间,把所有事情查了个底朝天。
结论如下:
第一,张明在事故当晚的操作严重违规。他启动机器的顺序错了,进给速度太快,导致液压系统瞬间过载。德国厂家的技术手册上明确写着“启动后须空转三分钟再加载”,张明只等了不到一分钟。这是他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
第二,张明确实偷了刘建国的图纸。保卫科在张明的宿舍里搜出了手抄的图纸副本和好几页参数记录。笔迹鉴定显示,这些记录是张明本人所写。录音带里的声音也是张明的,鉴定结果没问题。
第三,王德利收了张明的贿赂,帮他栽赃刘建国。金额不大,五百块钱加两条烟,但这在厂里已经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更恶劣的是,王德利作为车间副主任,不仅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反而包庇肇事者、陷害无辜员工。
调查结果出来后,厂里召开了第二次大会,宣布处理决定。
张明:偷窃技术成果、操作失误导致重大事故、栽赃陷害同事,三罪并罚——开除厂籍,永不录用。同时,厂里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十六万的损失,他要承担一部分。
张明当场就瘫了。他跪在地上,抱着厂长的腿哭:“厂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爸妈身体不好,家里全靠我挣钱……”但没有人同情他。工友们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厌恶和鄙夷。
王德利:撤销车间副主任职务,开除党籍,降为普通工人,留厂察看一年。他的仕途到此为止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会后,他一个人坐在车间门口抽了一下午的烟,脸上的表情像老了十岁。
厂长最后看向苏砚辞,语气温和了很多:“刘建国同志,在这次事故中,你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和专业素养。经厂党委研究决定,提拔你为冲压车间副主任,全面负责技术工作。”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这一次,掌声里没有嫉妒,没有敷衍,全是真心实意的敬佩。
苏砚辞站起身,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厂里的信任。我会做好本职工作。”
他没有得意,没有张狂,甚至没有多看张明一眼。
有些人,不值得。
张明被开除后,在省城的工业区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红星机械厂在行业内的影响力不小,他偷技术、栽赃同事的事迹,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机械行业。没有一家工厂敢要他——谁愿意用一个品行有问题的人?
他在省城待了两个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