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苏砚辞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金陵城的舆图。他在舆图上标注了几个地方:唐绝可能在的据点、沈冰住的客栈、城北那个陌生人出现的位置。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布局。唐绝和沈冰不会等太久。他们已经盯上了威远镖局,不会因为他的拒绝就放弃。他们一定会换一种方式,继续接近他。
苏砚辞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唇角微微勾起。
来就来吧。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四天,流言起来了。
城南茶馆,说书先生一拍醒木:"诸位可知,威远镖局那位少东家,前些日子在城外见死不救……"
城西布庄,几个妇人凑在一起压着嗓子:"听说那姑娘跪在路上求他,他连马都没下……"
镖局对面的面摊上,两个闲汉一边吃面一边往镖局大门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门口值守的趟子手能听见:"林震天的儿子?呸,沽名钓誉罢了。"
不到半天,半个金陵城都在传。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看热闹,有人纯粹是闲着没事跟着起哄。
赵伯气得吹胡子瞪眼,跑到苏砚辞面前诉苦:"公子,这肯定是那个沈冰在搞鬼!她在败坏咱们镖局的名声!"
苏砚辞放下手中的账册,淡淡道:"我知道。"
"那您就不管管?"
"赵伯,你跟着我爹三十年,镖局被流言打垮过几次?"
赵伯一愣,想了想,摇头:"一次都没有。"
"那您急什么?"
赵伯张了张嘴,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苏砚辞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的镖师们还在照常练武,刀风呼呼,没有一个人因为外面那些闲话停下手中的招式。
"赵伯,你去查一下,这些闲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查到了告诉我,不用动手。"
赵伯应了,转身去办事。
苏砚辞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练武的镖师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沈冰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她见"装可怜"这招不管用,立刻换了"造舆论"这招。她要逼他出面,逼他去客栈找她,逼他向世人展示他的"大度"和"善良"。
只要他去了,她就有机会再次接近他。
苏砚辞不会去的。他不会按照沈冰的剧本走。
他要做的,是让沈冰自己露出马脚。
沈冰等了三天,没有等到苏砚辞。她散布的那些谣言,像石子扔进了深潭,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威远镖局的生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该押镖的照样押镖,该合作的照样合作。
沈冰坐不住了。
第五天,她亲自登门。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淡蓝色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端庄大方,完全不像前几天那个浑身是血的可怜虫。她站在镖局门口,让守门的趟子手通报,说"沈冰求见林公子,当面致谢"。
趟子手进去通报,苏砚辞正在练武场上教几个年轻的镖师练刀。
"让她进来。"苏砚辞说。
沈冰被带进了镖局。她一路走,一路观察——镖局的布局、人员配置、巡逻路线的疏密。她看得很仔细,但表面上不动声色。苏砚辞在正厅接见了她。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佩刀,头发束起,面容冷峻,坐在主位上,没有站起来迎接的意思。
沈冰走进正厅,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柔得体:"林公子,小女子今日登门,是来当面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公子那日虽然冷淡,但毕竟救了小女子的命,小女子不敢忘。"
苏砚辞看着她,淡淡道:"不必谢。救你只是顺手,不值一提。你伤好了?"
沈冰点头:"多谢公子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苏砚辞端起茶杯,"既然伤好了,就不用留在金陵了。青州离金陵不近,早点上路,免得家里人担心。"
沈冰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没想到,苏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