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上落下来的……丝线?”
众人错愕无比,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可那些丝线如此遥远,众人即使慌张无措,也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的行动。
而在死海上空,韩旗抹去脸颊上的海兽血液,拿出两瓶神经镇定剂,递给渔船上的母子。
深渊海兽已经被她击杀,渔船已经获救。
她正打算继续去找被带入深海的那艘搜救船。
此刻,突发的天地异象让她也抬头仰望天空。
“这是……”
韩旗莫名想起骑士和七位大主教谈判那天,在会议室中放出的、极具威压感的巨型纺车虚影。
那圣物出现时,便像如今这般,垂落无数丝线。
“难道说?”
韩旗冷灰色的眼眸中罕见地亮起少许期盼。
天地之间,无数纯白丝线延伸、收拢,最终汇聚于城池正上方的虚空。
下一瞬。
“嗡——!”
难以言喻的威严感从城市中心爆发而出,仿佛气压突然变化,无数人在这一刻甚至感到心悸。
万船之墓中,赫连铮猛然站起,望向威压感最强的市中心方向:
“这是……!”
只见,一道通体莹白、古朴厚重的通天石碑,自虚无之中缓缓浮现,稳稳悬浮于城池上空。
那石碑是方尖碑模样,不具有基座,下端尖锐锋利,宛如针尖。
它顶天立地,周身流转着温润圣洁的微光。
无数天地丝线最终汇聚于巨型方尖碑的顶端,就仿佛是……
线与针。
赫连铮眼中浮现出无穷震撼,她缓缓移动目光,环顾整座城市。
无数垂天之丝连接着方尖碑与大地,将整座城市尽数囊括其中。
而那些丝线的尽头则隐隐消失在苍穹之外,仿佛它们是从无限虚空中探出的引线。
“五万点信仰之祝……她这就凑齐了?”
赫连铮难以置信地喃喃。
“这速度也太快了。”
怪不得前天晚上破晓一直催自己快点想条件。
谁能想到,这座城市今天就会被她收入囊中?
多少筑域者一辈子都攒不到五万点信仰之祝,“个人锚点”这个功能,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根本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功能!
“这、这意味着……”
以记忆态存在的赫连铮此刻简直怀疑自己重新拥有了肉身,否则,她怎么会感到自己的心跳动得如此剧烈,几乎浑身血液都在嗡鸣?
“也就是说,今天,海廷就会归还不落之冠?”
在今天上午,年过半百的辉冕遗民们刚刚将城市建设图交给铁血船队。
昨晚,赫连铮透过下沉港渔船的舷窗,看着那对老夫妇一边执笔,一边抹泪。
他们不敢奢望太多。
哪怕纪云十分诚恳地给出了承诺,他们也没有完全相信船队一定会信守诺言。
毕竟,这些建筑、土地,全部都是资源。
海廷人如此自私,怎么可能愿意把城市归还给他们?
可是,可是。
也许就在今天,甚至就在今天下午……
所有辉冕遗民,所有以记忆态存在的辉冕人念念不忘的故都,或许真的会迎来重建的希望。
“那对老夫妇会想到吗?今天上午才刚刚交出去的图纸,下午可能就会投入使用……”
这一瞬,向来洒脱豪爽的帝国骑士长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她久久凝望着那遥远的天边,以及那贯穿于天地之间的方尖碑:
“破晓,你简直就是奇迹。”
而在海面上,与骑士晋升时相似的一幕再次出现。
那令人们都感到心悸的威压席卷了整座城市,趋利避害的海兽们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全部潜入深海之中,不敢在海面停留分毫。
由于城市震动而受惊的海兽们,还未能形成兽潮,袭向海岸,便骤然溃散。
渔民和留守在岸边的船员们哑然地看着这一切,后知后觉道:
“难道,那些丝线,与旧世骑士有关?”
“这座城市是因为她在震颤吗?”
他们凝望着城市中心的那座方尖碑,呼吸几近停滞。
“那……那石碑又是什么?也是旧世骑士的造物吗?”
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目光中满是震撼和敬畏。
教堂外,沉汐和祭司们也走出大厅,来到街道上。
沧溟教堂就位于城市内环,此刻,那顶天立地的方尖碑就悬浮在教堂附近,与之相隔一个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