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眼又张开，果然，统帅的眼神中只剩下惯常的沉稳与威严。

    韩旗甩了甩手，就像甩下几滴冰冷的雨水。

    然后，她再次戴上了手套，与往常无异。

    她朝着通讯器说出命令：

    “全体注意，海兽攻势正在减弱。利用这个间隙，修复左舷破损，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下一波攻势来之前，所有火炮必须恢复到可作战状态！”

    “是！”她身后的秦穆立刻领命。

    无数船员也接收到了通讯器中的命令，立刻重振旗鼓行动起来。

    数海里外，曦光有些喜悦的声音在钟临意识中响起。

    【破晓，你还好吗？你是不是打倒“昏寂”了！】

    与曦光不同，钟临悬浮在巨蛇砸落海面后形成的巨大漩涡上方，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她盯着面前的虚空，心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您已击杀特殊存在''昏寂''“的提示，没有经验值跳出，没有主线任务完成的通知。

    什么提示都没有弹出来。

    那一枪她倾注了全部力量，银月裁决的枪口紧紧贴在巨蛇的头颅上，而且，她是亲眼看着昏寂的血条被清空的！

    可是，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昏寂还没有死！！

    这一刻，钟临寒毛倒竖，头皮发麻。

    饶是情绪稳定如钟临，此刻也不禁有些绝望。

    这一战如此波折，强敌屡现，她好不容易击败了舞者，支走了韩旗，避开了游侠，耗费了几万魔力和棋子的一条命……

    可昏寂竟然没有死？

    钟临强行压下种种情绪，深呼吸一口气，在意识链接中对曦光大声说道：

    【别过来！不要靠近我在的这片海域，昏寂还有别的手段，她还没有死！！】

    曦光大惊：【没有死？破晓，你确定吗？我亲眼看到她倒下了！】

    独角鲸很快拿定了主意，语速迅速又坚定：

    【没关系，你不方便潜入海水，我去帮你看看她的情况！】

    距离钟临不到一海里的距离，琥珀色的独角鲸全速下潜，向视野中那模糊的漆黑身躯游去。

    钟临着急不已：【曦光，我说了你不要过来！昏寂很可能有第二条命，她一旦复活，这片海域可能会产生海啸、漩涡，各种极端情况！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降低自身的高度，悬停在海面上，脚尖几乎触及到海浪。

    然而曦光却并没有被钟临说服，相反，它的声音少见地执拗：

    【那难道这片海域对你来说不危险吗？难道昏寂复活对你来说不危险吗？可是你并没有离开啊！】

    独角鲸的声音中甚至有一些委屈：

    【破晓，为什么你总是想让我离开呢？我们可以一起战斗的，我可以帮到你！】

    钟临喉头滚动了两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曦光的问题。

    她终于找到理由：【曦光，你是辉冕的最后一头独角鲸，你……】

    不待她说完，曦光有些情绪激动地说道：

    【破晓！我是一个战士，一个和你，和赫连一样的战士！我在军队服役了十几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和战争！】

    【如果故事终究要有一个结尾，那么我希望，那是一个令人肺腑震颤、永生难忘的璀璨落幕，而不是令人嗤之以鼻的苟且偷生！】

    深海中，无数海兽慌不择路地向海岸奔逃，而琥珀色鲸鱼的独角破开海水和兽群，向死海深处逆游。

    【既然辉冕已经只剩下我，那么我的意愿，就是辉冕的意愿。】

    【我，曦光，不畏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