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节
完整的宇宙被生生剥离时空,亿万生灵在那一刻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嚎。

    便被碾碎成祭品,化作这片海中又一道微不足道的波纹。

    从诡异族群诞生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发起第一场祭祀开始,无穷宇宙便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无数文明的火光被掐灭,无数种族的记忆被抹去,无数曾经璀璨的大千世界化为冰冷的残渣。

    一层层堆积、汇聚、融解,最终凝成了这片无始无终的血色祭海。

    这是万界之墓。

    也是诡异族群的罪证之海。

    两人沉默良久。

    浪涛无声地拍打上苍的边界,每一次涌动都像是无数个时代同时崩塌。

    那血色浓郁得近乎发黑,仿佛整个诸天的黄昏都被封存在这片海水中,永远凝固,永不消散。

    “荒天帝…”原始仙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这些年,就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东西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陈昀懂他的意思。

    面对这片由无穷世界堆积而成的坟场,面对那些藏匿在祭海深处、神秘莫测的诡异族群,一个人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第437章 再遇屠夫

    即便荒天帝战力盖世,即便他被誉为万古无双的大凶人,可孤身立于这血色汪洋之上,身后空无一人。

    身前是无尽的诡异与未知,那种窒息般的孤独,足以压垮任何道心。

    可他没有垮。

    从万古前至今,他一直在战斗。

    那些沿途所见的帝战痕迹,那些烙印在时空裂隙中的战斗余波,每一道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

    这条路,是用血与骨铺就的,是一个人以身为炬,在无尽黑暗中硬生生烧出来的光明之路。

    “他承受了太多。”陈昀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祭海、对那些消逝的世界,许下某种不为人知的承诺。

    前方,古路继续延伸。

    它从荒天帝曾经踏过的时空深处浮现,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像一根即将断裂的丝线,飘在这片血色汪洋之上。那是唯一的坐标,是穿越祭海而不致迷失的唯一依仗。

    两人收敛心神,踏上这条以帝血铸就的古路。

    身后,上苍渐行渐远,最终化作血色天际线上的一个黑点。

    顺着荒天帝开辟的路线,两人在祭海中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祭海浩瀚无边,仙帝投身当中都容易迷失,需要有明确的坐标。

    不然的话有可能会陷入在古今错乱的未名之地,死寂之所。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出现一座祭坛。

    血色汪洋深处有一座祭坛,恢宏高大,寂静无声,周围浪涛都静止了,平息了,无法触及它。

    陈昀和原始仙帝两人都愣住了。

    祭海深处有祭坛。

    而且上面刻满了岁月都难以磨灭的纹路。

    它不是漂浮在血海之上,更像是亘古以来就嵌在这片汪洋深处,与祭海共生共存。

    .......

    陈昀缓缓靠近,目光落在祭坛边缘的那些刻痕上。

    紧接着,两人看到了诸多的画面,都是诡异族群献祭的场景。

    万古岁月前的场景显现出来。

    只见有路尽级生灵,神色郑重,带着敬畏之色,在祭坛前祷告,献祭!

    无数的血光,没入祭坛中。

    战死的敌人,至强的对手等,都是极好的祭品,以他们的残血,以他们的璀璨,在这座古老的祭坛上祭祀。

    只见这位仙帝居然跪伏了下去,在祭坛前叩首。

    “他们到底在祭拜谁,连仙帝都叩首。”原始仙帝眼中浮现疑惑。

    两人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一幕。

    祭坛上的血光早已干涸,可那些画面却像是被祭海本身铭记了下来,一遍遍地在这片死寂之地重演。

    他们看到的不止一位仙帝。

    在更古老的岁月里,诡异族群的始祖们轮番登坛,将擒获的敌手。

    都被献上祭坛。

    那些尸骸的残躯散发着令仙帝都心悸的气息,可它们就这样被当做祭品,血与骨融入祭坛,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祭坛来者不拒。

    “这就是大祭。”陈昀感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