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静立如渊,闻言微微颔首,周身流淌着看透世事的深邃气息。
“不错,
”他接口道,目光仿佛仍停留在那已消散的未来光影中。
“未来能涌现如此之多的仙王巨头,甚至不乏超越者,正印证了我等昔日推演,大世沉浮,后浪推前,总有不世出的英杰应运而生,撑起新的苍穹。”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至于那怨气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因果羁绊吧。你所见到的,未必是虚妄。”
叶凡的崛起之路,与帝尊的传说轨迹确有诸多重叠之处。
甚至在原本轨迹中,帝尊“陨落”的岁月里,世间不乏将其视为帝尊转世的猜测。
这其中纠葛,陈昀心知肚明,却未完全点破。
帝尊见师尊如此说,也只得将满腹疑惑暂且压下,不再深究。
只是那踏鼎身影带来的异样感,已如一颗种子,悄然埋入他万古不易的心湖。
……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石昊忍不住问道,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混杂着震撼与迷茫的神情。
他方才只觉那横贯虚无的时空长河猛然暴动,像一头挣脱枷锁的怒龙,波涛诡谲,光影破碎,一切秩序都陷入狂乱的漩涡。
以他当前的境界与眼力,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时空迷雾,看清上游惊变的细节。
那尊自仙古纪元残存下来的元神印记,此刻虚淡的面容上眉头紧锁,仿佛在极力解析着残留的时空道则。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古老岁月的沧桑与一丝了然。
“他们合力斩断了那一段长河的牵引,干扰了既定的过去。不仅阻止了那尊企图降临的不朽之王,更令其遭受了隔空重创。”
“时间长河,岂是等闲可渡?肆意踏足,干扰重大节点,必遭反噬。事不过三,纵然是不朽之王,也难承其重。”
元神印记的目光落在石昊身上,变得深邃起来。
“在你身陷绝境之时,竟有如此多的未来仙王不惜代价,显化出手庇护,这足以证明你的存在,特殊到了足以牵动万古变局的程度。”
“你很可能,就是那个在未来能够扭转一切、定鼎乾坤的变数。”
石桌旁,那风华绝代的女子轻抚着粗糙的石面,接话道,她也在以无上法推演残迹。
“未来诸王横击岁月,扰乱了过去既定的轨迹与某些存在的窥探。”
“自此,在相当长的岁月里,你将从某些存在的‘视线’中暂时隐去,获得了至关重要的、不受干扰的成长时间与空间。”
她眸中神光一闪,似有明悟,“我明白了!他们合力出手,斩断了你身上某种被标记的因果线或推演轨迹,让你真正跳出了某些既定的樊笼与算计。”
“期待你真正崛起,独断万古的那一天。”
帝尊此时也望向石昊,语气平和却蕴含着某种沉重的寄托。
陈昀的目光亦落在少年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那般静静地看着。
然而,就在这无声的对视之间,两人的眸光仿佛穿越了层层叠叠的时空幻影,于刹那间交汇。
石昊感到灵台一阵清明。
而陈昀的眼底,也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再见。”
“他日再见。”
陈昀与帝尊近乎同时轻语,声音缥缈,仿佛来自时空的彼端。
他们的身形开始虚化,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
如同逆流的星辰之雨,缓缓飘散,最终彻底融于这片古地沉寂的虚空之中,再无痕迹。
就在身影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帝尊心中最后一点疑惑豁然开朗。
他彻底明白了,为何荒天帝石昊会不惜代价,寻到这“通古今之地”,相助他们贯通岁月,映照未来。
这一切,并非简单的单向施恩。他们与这位未来的绝巅者之间。
早已种下了跨越纪元的因果。
今日他们受惠于荒天帝之力得以窥见未来片段,而他们在未来时空的作为。
庇护幼年荒天帝、斩断不朽之王降临的危机。
亦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护住了荒天帝的成长之路。
助人,亦是助己。
这因果环环相扣,贯穿始终。
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编织成一张无法分割的网。
.......
石昊望着眼前那奔流不息、仿佛没有尽头的历史长河。
滚滚波涛裹挟着万古岁月的重量,一路向东奔逝。
浪花翻涌间,每一朵晶莹的浪尖上,都隐约立着一道模糊而璀璨的身影。
那皆是曾在各自时代叱咤风云、独断纪元的天骄英杰。
他们或剑指苍穹,或法相撑天,气吞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