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节
一般,觅地潜修,甚至与黑暗妥协,换取苟延残喘乃至更进一步的机会。

    毕竟,准仙帝寿元真正无尽,漫长到足以看尽繁华凋零。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独自出海,明知界海尽头蛰伏着让仙王都绝望的恐怖。

    明知黑暗四帝虎视眈眈,前路几乎是十死无生,可他依然去了。

    义无反顾,只为平定动乱之源,为诸天换来一个真正的安宁纪元。”

    一位盖世准仙帝,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在界海尽头。

    诸天中无人知晓他最终遭遇了什么,是否斩杀了大敌。

    只留下一个悲壮的传说,和一片暂时平息却隐患犹存的界海。

    .......

    “一代又一代,先行者倒下,后来者站起。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只为了心中那片值得守护的净土,只为了斩断那笼罩万古的黑暗循环。”

    陈昀睁开眼,看向帝尊,眼中混沌光晕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

    帝尊迎着他的目光,眼中的战意仿佛化作火焰,在熊熊燃烧。

    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因为这段沉重的历史而更加凝练、更加炽盛。

    他猛地转身,面向浩瀚无垠的诸天,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山巅。

    “我将以万敌为薪,铸我无敌帝路!待我踏遍诸天,扫清一切不祥,便是我等前往上苍,与屠夫前辈、与荒天帝并肩之时!”

    ........

    屠夫立于堤坝之上,周身弥漫着新晋准仙帝那尚未完全收敛、足以令万道轻颤的磅礴气机。

    他回首,目光如冷电,扫过身后那片由他守护了无尽岁月,也曾在此间征伐搏杀的诸天万界。

    星海璀璨,亦有无尽黑暗处,那是故土,亦是过往。

    没有留恋,唯有决然。

    他一步踏出,便已越过那道横亘在诸天边缘、不知以何种伟力铸就的古老堤坝。

    堤坝之外,景象骤变。

    不再是熟悉的星空宇宙,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腾不休的茫茫混沌。但这混沌,非同寻常。

    它并非先天未开之蒙昧,而是充斥着一种极端凌厉,极端霸道的恐怖气机。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中,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细微到极致,却又宏大至无边的剑光在生灭、在交织、在切割。

    它们无形而有质,构成了这片混沌的主体。

    将一切试图靠近或穿透的非正常“存在”都绞杀、磨灭。

    虚空在这里彻底失效,时间也紊乱不堪。

    唯有那无处不在的、斩断一切规则与概念的剑意永恒流淌。

    屠夫瞳孔微缩,即便以他准仙帝的修为与心境。

    面对这片“混沌”,也感到肌体生寒,神魂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这不是针对他的杀意,仅仅是这“混沌”自然散发的余威。

    “荒。”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带着无比的凝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

    这便是昔日,那位独断万古的荒天帝。

    在终极一战平定诸天黑暗后,为守护故土。

    劈向界海、斩向过去,未来的一剑。

    那一剑,不仅截断了万古时空,隔绝了恐怖的上苍战火与诡异源头对诸天最直接的侵蚀,其残留的浩瀚剑意与伟力

    更是在此演化成了这片永恒的“混沌剑域”。

    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长城,横亘在堤坝外,隔绝了界海。

    任何携带黑暗、不祥气息的生灵,企图穿越此混沌进入诸天,都会立刻引动剑意的自主攻伐。

    纵是仙王乃至准仙帝,也要在这无穷无尽的绝世剑意绞杀下形神俱灭。

    然而,这道屏障并非死物。它似乎蕴含着荒天帝留下的一缕灵性,亦或是其大道规则的自然甄别。

    对于出身诸天、本源清正的生灵,这片混沌剑域虽依旧危险,却不会主动爆发绝杀之势,反而留下了一些相对“平和”的路径与缝隙。

    否则,诸天生灵成长到需要前往界海甚至更远地方历练、求道之时。

    便会被困死在自己的“摇篮”里,那无异于另一种囚笼。

    荒天帝的剑,守护而非禁锢。

    .......

    屠夫静静体悟了片刻这令他都心悸的剑气,没有试图去挑衅或对抗,只是将自身那纯粹而霸烈的准仙帝气息,以及属于诸天的本源印记自然流露。

    果然,周遭那汹涌的混沌剑意微微一顿。

    仿佛辨认出了什么,凌厉的锋芒稍稍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