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从人间残酷竞争中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破局’意志与‘向死而生’的爆发力,往往是他们所欠缺的。”
“所以我说,我造就了一个另类的温室。”屠夫最终总结,语气带着遗憾,“我所开辟的苍穹界,确实,远远无法与荒天帝所留的人间宇宙相比。”
......
上苍。
这方本应超脱诸天、位列至高的无垠大世界,如今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割裂景象。
浩瀚的疆土,苍茫无尽,山河锦绣的轮廓依稀可辨。
天际时有流光划过,那是残存的进化者在奔走。
一座座巍峨的神岳依旧散发着古老的大道辉光,成片的琼楼玉宇点缀其间,门人弟子的身影穿梭,诵经声、论道声隐约可闻。
仙雾缭绕,祥瑞隐现,表面看去,仍是一片繁荣鼎盛、超然物外的无上仙家净土。
然而,这繁华盛景,如同精美却脆弱的琉璃,覆盖在满目疮痍的底色之上。
视线所及的大片区域,早已沦为废墟。
曾经的神土灵脉被玷污,精纯的天地精气与浓郁不祥的诡异物质死死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病态的场域,使得大片地域死气沉沉。
诡异与不祥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又如无孔不入的灰雾,深深渗透进这方世界的法则根源。
地脉灵气乃至众生的血脉魂魄之中。
血与乱是过去式,也是现在进行时,只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暂时压制,局限在了特定的区域。
但那种腐朽、破败、令人绝望的气息,依旧弥漫在每一寸看似完好的土地之下。
维持着这片浩瀚天地表面“旧景”的,是两道横亘于苍穹之上、照耀万古的煌煌光辉。
那光辉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伟力,在极力演化、映照,试图以无上大法力,将过往的辉煌与秩序从“虚”中重新凝实。
从“过去”拉回“现在”,对抗那无处不在的侵蚀与破败。
那是上苍仅存的两位本土仙帝,在以自身帝道强行支撑、修复这片故土。
只是,这映照与演化,显得漫长而艰难,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衰亡趋势进行一场看似徒劳的拔河。
荒天帝,此刻便立足于这片天地。
他已深入过黑暗的尽头,窥见了那令仙帝都感到窒息绝望的源头。
一座无法言喻、亘古长存的诡异高原。
那是所有不祥与黑暗物质的祖地,是万界劫难的根源。
征战诡异,无法绕开上苍。此地是通往高原的重要节点,亦是昔日抵抗黑暗的前沿堡垒,残留着诸多古道与秘径。
荒天帝自高原外围退回,于此休整,并非退缩,而是在积蓄力量,厘清路线,并汇聚志同道合者。
确实有来自诸天各处的强者,被他的意志与力量感召,追随而来,愿随他一同杀向那最终的黑暗源头。
只可惜,上苍本土那两位仅存的仙帝,虽拥有无上伟力,却似乎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映照过去”之事。
不知是难以接受故土沉沦的现实,选择了某种形式的逃避,还是真的坚信能够通过这种手段彻底复苏上苍。
他们对荒天帝征战诡异的提议与邀请,反应冷淡,近乎漠然。
在荒天帝简短劝说无果后,他便不再多言。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尊重对方的选择,无论那是出于何种考量。
就在一刻,荒天帝那仿佛能洞彻诸天万界、贯通过去未来的无敌感知,微微一动。
他并未刻意探查,但那源自诸天万界深处,那熟悉而又有了崭新质变的气息,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在他道心中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屠夫破王成帝,成功了。”荒天帝低语,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时光的重量。
他独断万古,截断时空,岂会不为自己诞生的故土留下后手与感知的脉络?
人间宇宙,诸天万界,但凡有特殊气机诞生,都难以完全避开他那超然的感应。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阻隔,看到了奇异世界山巅之上。
那轮新生的、圆满温润的准仙帝光辉,看到了光辉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彪悍身影。
“看来,他已看破了自己的心结。”
荒天帝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欣慰。
帝落时代的匆匆一瞥,那位强者的迟疑与退避,他当年便有所感,但那终究是他人之道途抉择。
如今,对方能斩断前尘,弥补瑕疵,踏出这关键一步,足见其道心历经磨难后的坚韧与成长。
第203章 上苍近况
上苍,那被诡异阴影与昔日荣光割裂的无垠世界边缘。
荒天帝静立,周身气息收敛如古井,却又仿佛与脚下这片